城墙下方,黑压压的兽潮一眼望不到尽头,各种奇形怪状的低阶凶兽如同不知疲倦的潮水,疯狂地撞击着护城大阵的光幕。
“管事,仙玉不够了!库房那边的补给还没送上来!”一名年轻的王家子弟满脸黑灰,焦急地回禀,他持剑的手臂正在剧烈颤抖,虎口早已崩裂。
“没仙玉就抽自己的仙元!阵法不能破,破了咱们全得填这群畜生的肚子!”管事一把推开那名子弟,大步冲到一个即将暗淡的阵盘前,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阵盘上,体内仙元如决堤之水般涌入其中。
光幕猛地爆闪,将几十头试图攀爬城墙的四色凶兽震成血雾。但更多的凶兽踩着同伴的尸体,继续悍不畏死地冲上来。
与此同时,远在千万里之外的天云城,天云宗的主峰大殿内,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大殿穹顶镶嵌着璀璨的夜明珠,将宽敞的空间照得亮如白昼。案几上摆放着万年灵果,香炉里燃着静心凝神的极品檀香。北寒宗、天云宗以及中洲各大势力的代表齐聚一堂,正在召开紧急的“讨兽大会”。
然而,会议的重点早就偏离了方向,变成了一场针对缺席者的声讨。
“诸位,外面的兽潮已经闹得沸沸扬扬,我们几家在前线顶着压力,死伤惨重,某些人倒好,躲在后面享清闲。”北寒宗的韩长老端起灵茶,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,眼皮微抬,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恶毒,“听说那王家,仗着有几件仙器之利,连这次大会都推脱不来。怎么,莫非那位王宗师觉得自己炼了几件仙器,就能不把中洲同道放在眼里了?”
天擎真君坐在主位上,面带和煦的微笑,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品着,并未出阻止韩长老的挑拨。其他宗门的代表也大多保持沉默,眼神闪烁,各怀鬼胎。
王浩这几年风头太盛,一个外来者,不仅占据了金葫城这等宝地,还展现出了惊人的炼器造诣。木秀于林风必摧之,在座的这些地头蛇,心里多少都有些泛酸,巴不得借着这次兽潮,好好削弱一下王家的实力,最好能逼王浩免费给他们打白工。
眼看气氛越来越僵,天刀门的一位刘长老站起身,擦了擦额头的虚汗,充当起了和事佬:“韩长老,话也不能这么说。王前辈毕竟是四阶仙器师,地位尊崇,或许是闭关到了紧要关头,实在抽不开身。再者,金葫城正处于兽潮冲击的要冲,王家在那边死守,也算是为人族防线出了大力了。咱们还是以和为贵,商议正事要紧……”
“什么紧要关头?我看就是贪生怕死!”韩长老根本不买账,反而拔高了音量,将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,茶水四溅,“刘小友,你少在这里和稀泥!他王家守个金葫城算什么本事?若他王浩今日敢站在这里,老夫倒要指着鼻子问问他,人族大义面前,他王家打算出多少力?别以为有个宗师的名头,就能在中洲横着走!”
韩长老越说越起劲,目光环视全场,冷笑道:“依我看,王家既然无心为联盟出力,那金葫城这种战略要地,就不该由他们把持!等这次兽潮过去,联盟理应收回金葫城,交由真正有担当的宗门来接管!”
此一出,大殿内顿时一阵骚动。图穷匕见,北寒宗这是明摆着要借机吞并王家的地盘了。
刘长老急得直跺脚:“韩长老,你这话太过了!临阵夺城,岂不是让天下同道寒心……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