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主府大殿内,气氛却远不如外面那般轻松。季小棠坐于案前,揉了揉发胀的眉心。她手中握着一枚玉简,光芒明灭不定。看着汇总上来的战损名册,她眼眸微垂,指尖在紫檀木桌面上轻轻叩击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章天斜倚在旁边的椅子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晶莹剔透、散发着狂暴土属性气息的晶核,撇嘴道:“外头那帮小子倒是高兴得找不着北,却不知咱们这次,家底都快打空了。你瞧瞧这颗妖晶核,那头六色土甲犀临死前的反扑,差点把南城的城门楼子给掀了。”
“伤亡情况如何?”伴随着沉稳的脚步声,王浩步入大殿。他一袭青衫纤尘不染,在主位坐下,顺手接过楚荨递来的灵茶,轻抿了一口。
季小棠抬眼看向他,语气中透着深深的疲惫与痛心:“阵亡族人一百三十六名,重伤四百二十一人。”她停顿了片刻,眼眶泛起微红,“夫君,你可还记得那个叫做王天宇的后辈?”
王浩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,眉头随之紧锁:“那个火系天灵根,前不久刚突破真仙,剑术极有天赋的小家伙?他怎么了?”
“他死在了北面城墙。”季小棠声音带着惋惜,“一头六色毒蟒突破了阵法缺口,天宇为了掩护其他重伤的族人撤退,强行催动本命真火与那畜生同归于尽。结果……连完整的尸骨都没能抢回来,直接被毒蟒吞入口中,化作了血水。还有楚荨妹妹亲自喂养长大的那头碧眼金晶兽,那小家伙身负异兽血脉,天赋异禀,本指望它再过千年便能突破玄仙之境,这次为了替务诚挡下致命一击,被撼地魔猿的拳风扫中,当场震碎了心脉,也跟着陨落了。”
楚荨站在一旁,听到此处,眼底掠过一抹水光,默默捏紧了手中的丝帕,自小养大的灵兽,怎么可能没有感情呢!
季小棠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头的哀痛,继续汇报物资的折损:“除了人员,外围的三道玄武护城大阵彻底报废,连阵基都烧化了,阵盘阵旗无一完好。城中各类防御塔损毁过半。库房里的仙玉、丹药、符箓更是消耗了五成以上。”
她将玉简推到王浩面前,长长地叹了口气:“若用仙玉计价,这一次的损失怕是百万起步。这笔钱,足够去万宝楼买上十多件三阶仙器了。”说到最后,她眼底满是不易察觉的疼惜。王家在中洲立足不易,这些家底都是大家起早贪黑一点点攒下来的,如今一战便去了大半。
王浩放下茶盏,伸手握住季小棠的手,掌心温热厚实。他心中虽有波澜,但面上依旧稳如泰山。有着乾坤洞天内那流速惊人的农场,以及丹田里那个能源源不断提供法则之力的混沌源石做底牌,他深知王家的根基并未动摇。
“人还在就好。天宇的仇,还有那一百多名族人的血债,算在那群畜生头上,绝不会白流。”王浩目光扫过三人,声音沉稳有力,“东西没了可以再赚,阵法毁了我就重新炼制。那两头七色凶兽的材料,加上咱们之前端掉的矿脉,足以弥补这些亏空。这次……你们死守金葫城,都辛苦了。”
楚荨反握住王浩的另一只手,轻声细语地宽慰:“夫君平安归来,便是王家最大的底气。些许身外之物,算不得什么,只要人在,王家就在。那些陨落的族人和灵兽,皆是我王家的英烈,我们自当厚恤其家属,绝不叫他们流血又流泪。”
笛妙音抱着古琴,清冷的目光看向殿外翻滚的云层,冷冷开口:“怕只怕,有些人见不得我们安生。我们在这里拼死拼活,那些看戏的,估计快要登场了。”
话音刚落,一道传讯火光穿透大殿禁制,稳稳落入王浩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