烬土的天从来没有亮过，地也从来没有肥过，人还是一样地死，病还是一样地生，那神火越炸越勤，可我们吃的东西却越来越少……”

陈平沉默地听着，紫眸深处翻涌着难以喻的暗流。

他已经从老者断断续续的叙述中拼凑出了这个世界的轮廓——烬土，一片没有灵气的贫瘠大地。

万民在高压统治之下世世代代从事着某种工业劳作，而他们劳作的核心产物，便是那些高耸的献祭塔。

所谓“神火”，无非是某种剧烈能量爆发的现象，而那种能量的本质……极有可能就是他熟悉的核力量。

他的指尖微微摩挲着袖口，压下心底翻涌的猜测，继续问道：“大首领是谁？”

老者的神色骤然变得极为复杂，眼中闪过恐惧与忌惮交织的光芒。

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，声音压得更低：“大首领就是大首领……他住在核心城里，据说活了很久很久，都说有一千年了。

烬土的人都叫他‘神裔’，说他是神明留在人间的血脉，天生就该统领万民。

大首领说的一切都是律令，违抗者会被当众处决。

没人见过大首领的真容，可他手下的士兵遍布全烬土，谁在背后议论都会被拖走。”

“千年？”

陈平捕捉到了老者之前话语中的那个时间尺度，“你说他统治了千年？”

老者的眼底闪过一抹苦涩：“老朽的阿祖那一辈人传下来的话，说大首领从古到今都是同一个人，换了一代又一代的臣子，他从不曾衰老过。

有人说他是神，有人说他是魔，可老朽觉得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浑浊的目光望向陈平，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，那些压抑了数十年的语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。

“老朽觉得，大首领和那些神火一样，都在吃人。吃烬土万民的血肉，吃了上千年还不知足。”老者说道。

这句话说出口，老者自己都吓了一跳，猛地捂住嘴，惊恐地四下张望，生怕被那些士兵听了去。

陈平静静地看着老者那张布满风霜与恐惧的脸庞，沉默了片刻，才缓缓开口：“你们那些造出来的东西……是核弹？而且你们的大首领应该不是普通人类，而是修士。”

陈平想不到，普通人怎么活上千岁的，只有修士能够做到。

修士活上千年，轻轻松松，毫无压力。

而且在这些普通人眼中，修士那就如同神明。

老者愣了一下，显然对这个词感到陌生。

他皱眉思索了好一会儿，才迟疑地点了点头：“大首领管那东西叫‘神火源核’，说是存放神火的本源之物。

每座献祭塔里都藏着好几枚，等它们做够了，就会由大首领亲自主持献祭……轰的一声，炸得什么都不剩。”

“至于你说的什么修士，我不知道是什么……”

陈平闭上眼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
他终于确认了，这个世界，烬土，是一个被修士掌控、强制生产核武器并定期引爆的凡人界域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