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们应该都是从实验室扔出来的试验品。
谢瞻原本觉得这些东西不太安全,但在这里面转了好几圈,他都没有找到别的食物,便也只能先抓只鸡饱腹了。
梁湘橙看向谢瞻手上的那只四脚鸡,谢瞻已经提前将它处理好,用木棍穿上了。
他意味不明地盯着谢瞻,没有动弹。
谢瞻知道他对自己的防备心还没有消除,便开口道:“熟了的好吃点,你等一会儿?”
梁湘橙眼一横,没睬他。
谢瞻也不在意。好在他之前在古代生活过,知道些钻木取火的技巧,他将东西准备好,找了木棍和杂草过来取火。等火烧起来,他将鸡放上去,慢慢烤着。
梁湘橙在火焰升起的那一瞬整个人都弹跳了起来,他像是完全没有见过这些东西,下意识地感觉到危险,想要摧毁。
谢瞻见他阴恻恻地绕着火堆巡视,忍不住笑了起来:“放心,没有危险,我在呢。保准不会让它们烧到你。”
梁湘橙走近谢瞻,他闻了闻谢瞻身上的味道,又掉头走了。
不知等了多久,细微的烤肉香气从洞口飘了进来。梁湘橙正扣弄着地上的碎石子,他闻到香味,悄然将目光移过去。
谢瞻将木棍拿了下来:“梁湘……”
他刚刚张口,便觉面前黑光一闪,梁湘橙已经用牙咬住木棍,将整只烧鸡夺了过去。
他整个脊背弓起,足尖死死抵着洞穴的一角,仿佛宣誓领地一般,眯着眼一动不动地看向谢瞻。
谢瞻没想到他身手这么利落,笑道:“这本来就是给你的,你想吃就吃。我有果子。”
他语罢,竟真的拿了野果,用衣衫擦了擦张口吃了。
梁湘橙:“……”
他盯了谢瞻七八分钟,见谢瞻当真没有要同他争抢的意思,梁湘橙这才微微松口。
木棍被他拿下来,梁湘橙一口便咬下半个鸡腿,将肉连着骨头一起嚼碎了,吞食入腹。
……这个两脚兽,好奇怪。
在这片密林里,食物是最重要的东西。而他竟然愿意将好的都给他。
难道他是要向自己臣服,做他的小弟?
梁湘橙大口咬着嘴里的鸡肉,茅塞顿开。
吃完之后,谢瞻撕下自己身上的布料,给梁湘橙擦了手和脸。
毕竟小孩版梁湘橙吃饭毫无自觉,弄得身上全是油,谢瞻见他一直用舌头舔嘴唇,干脆带他去池塘边,用水洗干净了。
那河里的猛兽不知为何都有意避着梁湘橙,谢瞻暗暗观察了许久,发觉这里的猛兽虽然凶悍,却从来没有哪一只会主动向梁湘橙发起攻击。
他似乎对这些动物有着先天性的压迫感。
洗完后,谢瞻带着梁湘橙重新回到了洞穴。
烤鸡战术的成果非常显着,谢瞻不过给梁湘橙投喂了一个肉食,梁湘橙便对他放松警惕,好感度大涨,且愿意让他触碰了。
到底还是个单纯的孩子。
夜间谢瞻睡在洞口,梁湘橙睡在洞穴里面。
谢瞻偶尔看向外面的黑暗,他一时间有些恍惚,仿佛又回到了最初和梁湘橙认识的时候。
那时候他们一起上求生综艺,也在一个差不多的洞穴里面,说了很多话。
却没想到……梁湘橙这个看起来没心没肺的,竟真的住在这种地方。
谢瞻感觉心里不是滋味,他翻过身,正巧与洞穴里面的目光相对。梁湘橙不知道看了他多久,谢瞻朝他弯了下眼眸,他便又像受惊一般,快速翻身佯装睡觉了。
接下来的几天谢瞻像是抓住了诀窍,他每日都给梁湘橙送一个大礼,或是烧鸡,或是大鱼,或是烤兔。
次数多了,梁湘橙对他的好感度也在慢慢累积。谢瞻一步步靠近,从碰他的手,进步到了脸蛋,再到脊背,双腿,最后到了胸口。
梁湘橙没怎么排斥他,但总喜欢在谢瞻身上嗅来嗅去,像是在辨别什么重要的东西。
翌日谢瞻从外面回来,发现了这四周的端倪。他原先便是从一条小道一直走,才进入了这里,而如今他再尝试着往外走,却完全找不到通道。
这片区域的边界处都围上了电网,高耸入云。谢瞻循着这些电网找踪迹,却发觉它们刚好形成了一个圆圈,牢牢地将所有的生物都困在其中。
除非有翅膀,否则梁湘橙绝无可能从里面离开。
谢瞻发现这件事后不免感到阴郁。
他估量着自己如今所有的能量,边思索边往洞穴那边走。远远的,他见到梁湘橙正手撑着墙壁,想要站起身体。
他这段时间骨骼在快速发育,那些本已消散的人类意识,又重新在他身上聚集,使他开始逐步恢复“人”的习惯。
“我扶你。”谢瞻见他刚刚站起,身体便朝后倒,直接大步上前搀扶住了他。
梁湘橙转眸看了谢瞻一眼,咬了咬嘴唇。他腿部的肌肉因为长时间的爬行已经僵硬,他忍着撕裂的疼痛,拧着眉头慢慢站了起来。
谢瞻在后面撑着他,梁湘橙忍痛站起来三四秒,便又体力不支,倒在了谢瞻身上。
“比之前进步了两秒。”谢瞻搂着他,将他额头处的汗水擦干了,“歇一歇?”
梁湘橙不明意味地靠在谢瞻胸口,他最近想起来的事情很多,夹杂在其中的,还有另一些完全陌生的,只有关于眼前这人的记忆。
……是在做梦吗?
梁湘橙感到怪异,他手掌粗糙,慢慢摸上了谢瞻的小腹。
“……小橙子。”他沙哑道。
这还是梁湘橙——百骸生
麟虫三百,兽魂九千。死身之处,百骸狂生,赠领主。
不过短短三四秒的时间,这一页纸张的内容便在谢瞻眼中全部消失。厚重却又破损严重的书籍大力合上,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。
在那一瞬间,谢瞻被整个推出了空白世界。
他猛地在床上睁开了眼睛。
旁边有细微的呼吸声传来。
谢瞻紧紧抓着面前的被褥,他恍惚了片刻,才转头看向旁边,梁湘橙还在抱着他睡觉,他脑袋整个埋在谢瞻脖颈里面,身体赤裸,与他肌肤相碰。
谢瞻指节动了动,慢慢摸上了梁湘橙的面容。
头发……还在,很浓密。
鼻子是鼻子,眼睛是眼睛,耳朵也是耳朵。
“……大王,你干什么?”梁湘橙迷迷糊糊的,被谢瞻摸醒了。
声音也正常。
谢瞻松了口气,他收回手,面对面与梁湘橙相拥在一起:“梁湘橙,明日开始,你和我一起背思想净化手册。”
梁湘橙声音慵懒,有些困:“我为什么要背?”
“因为你思想不健康,要改。”谢瞻与他鼻尖相抵,“听到了?等你背完了,朕有赏。”
梁湘橙哼笑一声:“赏什么?”
“朕给你筑巢。”
“……什么?”梁湘橙蓦然清醒了,他笑道,“大王,你从哪儿看到的这些?筑巢……你说真的?”
谢瞻道:“那是自然。”
梁湘橙思索片刻,挑眉道:“行啊,成交。我明天就去背。
谢瞻心想梁湘橙果然容易上钩。
只是筑巢这么重要的事,对梁湘橙来说恐怕意义不一般。
谢瞻阖眸思索片刻,觉得梁湘橙这么喜欢小金子,用金子筑,应该能更得他欢心。
嗯……他明天就去买几十箱金子回来。
准备筑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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