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际上不是。
他始终是要面对一个关卡的。
他已经数次觉得就差临门一脚,雾里看花,差一点儿就清晰的关卡。
就是眼前,就是当下!
其实,一切早就水到渠成。
阴阳术根本就难不倒他!
还是心境,还是需要看透一切!
为什么出黑需要看透生死?
为什么要对生死变得淡漠?
为什么,不是将生死掌握在自己手中?
拼尽一切,不过是让自己变得更顺从?
那还拼什么?
既然已经拼了,既然已经用尽全力了,那想要得到的,还不能得到,是自寻不快,自找苦吃吗?
“茅有三!”
“茅有三!”
“茅!有!三!”
惨叫中,夹杂着一个人的咆哮怒吼。
声音却越来越微弱,越来越微弱。
情绪逐渐开始平复。
脚下的黑影逐渐收敛,怨婴啖苔一个个消失不见。
当墨绿色的苔藓收敛到脚下,风雨变小,雷声也不再持续。
“听见了,听见了,全都听见了。”
茅有三接连应了三声。
再无声音响起。
再无雷电劈下。
夜空中的乌云散去。
雨停之后,空气都清新了不少。
茅有三又一次哼起了小曲儿,显得十分满意。
罗彬低头,同时抬起来双手。
他无法形容,此刻内心有种通透感。
很多负面的东西,全部一扫而空了。
从今以后,他不再是一个听天由命的人。
“臭小子,我忽然觉得,好像你才是一个正常人?”
茅有三自上而下,又打量了一遍罗彬。
“正常吗?”
罗彬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表情。
他的语气,不是那种反问,就是刚好正常的接上了茅有三的话。
“嗯,正常。”
“好人不长命,祸害遗千年。”
“你让我去想一想,我见过不少好人,都死得比较悲惨,反而那些恶贯满盈,无恶不作之辈,善终的更多。好人太容易抛头颅,洒热血了。”
“他们才是正常人。”
“当今这个世上,这种正常人太少,尔虞我诈,钩心斗角,善于隐匿自身之人太多,才会显得你不正常。”
茅有三一声嗟叹。
罗彬忽然沉默。
“你给我的感觉,不一样了,然而,你这种出黑方式,为师没有见过。”
茅有三再度开口。
他的自称变了,居然变成了……
为师?
“我还没有……”
罗彬话刚说一半。
茅有三脸上又布满笑容。
“那你不会现在?”
随之,他又道:“什么样的牌面,比得上为师给你挡住了灭杀的天雷更大?”
茅有三的语气中,透着一股睥睨,傲然。
是啊。
罗彬自己都不知道,这一次该如何收场。
因为这开始,就开始得很莫名。
他不过是出来吃了一顿饭,他不过是久久没有进入正常社会,因而对于人的说话声,人的群聚,略有敏感。
实际上不应该那样,在北渭市,在旧街,他就很能融入人群。
鬼使神差的,他从想回去,反而走成了反方向。
鬼使神差的,他越听越多,越想越多。
千人千面。
每个人的命数不同,又在同一个框架下。
他就在这个关卡想通。
任何时候,他都很难收场。
因为他的实力不够,他的准备更不够。
如果是在遮天地,没有这样的一次对峙,他应该也无法出黑。
天时,地利,人和。
茅有三就是最关键的人和!
用了一个伪阴神,来吸引了蕴含正煞之气的天雷,从而形成了另类的金蝉脱壳。
咚的一声,罗彬跪倒在地。
咚咚咚的声响,罗彬重重磕了三颗头。
“师尊在上,弟子罗彬,有礼了。”
罗彬直起身,声音格外通透。
“好!好!好!”
“好啊!”
茅有三连连点头,他脸上的笑容更多,更浓。
随后,茅有三又仰天大笑。
“好得很呐!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