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虽如此,他眼皮却依旧微跳不止。
他们要找空安……
空安就出现在这里。
巴钦不在。
他的辛波之位却被褫夺了。
这才是最让人恶寒的地方!
“可是,如果那个平时保护你的阳神,正在跟着我的首座呢?”
“我想,他保护你是有原因的。”
“这黑城寺内少了一些人,他是否还会那样保住你?”
“首座和你,谁更加重要?”
空安的脸上多出一丝笑容。
“请入内,请坐。”
空安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。
罗牧野的心同样沉到了谷底。
空安的位置,隐隐挡住了去路。
可就算没挡住,罗牧野也清楚,走不掉。
如果,罗彬同步遇到危险,茅斩会保护谁?
这其实不需要犹豫。
茅斩,并不认同他的做法,只是他需要那么做。
椛萤,孩子,都被送走。
他的价值性消失。
当然,不是说茅斩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。
茅斩的情绪在正常阳神中之偏重的。
只是说,对比一个取舍和重要性,一定是罗彬更重要。
茅斩不会在意寺庙中的其余细节,根本不会知道空安来了,空安的模样也有大改变。
另一头,罗彬不发生生死危机的话,茅斩肯定不会上身。
如果那边是拖延时间,那……
罗牧野的思绪戛然而止,忽然开口:“去见罗彬的,是巴桑首座,你说服了他?”
他终于开始冒汗,随之迈步往殿内走去。
“是的,巴桑首座会告诉首座,是辛波让他来,要请首座去看一些东西。”
“不会发生什么打斗,只不过,巴桑首座的危险性很高,首座很谨慎,会表露出来,那个阳神便会跟着首座。”
空安小脸上带着一丝微笑,解释的很耐心。
一时间,罗牧野沉默不。
上官星月的脸色更为煞白,因为空安会看她,脸不一样了,气场是一样的。
主殿内有桌子,罗牧野坐在了首位上。
空安坐在尾端。
“其实,这是一个巧合。”空安先开了口:“我找不到仁波切,副首座的明妃背叛黑城寺,告知仓央喇嘛一切,仓央喇嘛,将仁波切藏了起来。这就是一个随时会引爆的雷。”
“活佛不停的被猎杀,他们开始藏匿,德夺也在藏匿,我自然怕德夺盯上我,因此,我躲在黑城寺内,不敢出来。”
“毕竟,武僧成活佛,又有着如此坚定的佛性,我不是他们的对手。”
罗牧野没有说话,他瞥了一眼上官星月,又瞥了一眼桌上的茶壶。
桌上不仅仅有茶,还有糕点。
上官星月上前,倒了两杯茶,又将糕点分成两份,分别送到空安,以及罗牧野的身前。
酥油茶馥郁的咸香,以及一股淡淡的腥味弥漫着,夹杂着那股墙面甜腻腐败的味道,令人微微作呕。
空安话音未顿,一直在说。
“众多辛波对我的不悦形成另一层威胁,詹祀甚至想要日贝玉姆,他还送来了一个人选,要成为我的首座,我杀了那人,便让詹祀彻底翻脸,召集另外两位辛波。”
“只有两种结果,第一,他们困我到仁波切出现,或许会将仁波切放入寺内,有可能德夺会一起跟来,毕竟,一个辛波活佛,很有可能让德夺暂时放下对旧佛的猎杀。”
“第二,他们三人入内,我威胁詹祀的方式便不管用了,神明会被拖住脚步。”
“转世,成为了我唯一的选择。”
“转世之后呢?蕃地似乎已经无我容身之地,活佛做了辛波,辛波又去做活佛?巴钦辛波会杀了我。”
“我很痛苦,詹祀必须要感受到和我一样的痛苦。”
“因此,我杀了他所有的黑罗刹,做成了这串嘎巴拉。”
抬起手来,空安将一串念珠放在桌上,惨白的骨头中还带着丝丝血色。
“我尝试了一件事情,成功了,詹祀的辛波印记被我抹去,我想,那或许是我让胜乐金刚和金刚亥母有了肉身寄体的原因?神明可以产生,那神明,也能再度拥有血肉?”
空安拿起念珠,啪嗒啪嗒的拨动,继续道:“我没有走,藏在主殿的供桌下等待詹祀出现。”
“他回来了。”
“他受了伤,很虚弱,我动手很突然,他来不及反应,被这串嘎巴拉绞断了头。”
“我知道了很多信息。”
“你来找我,想要将辛波的位置送我。”
“仁波切上新黑城寺,两个辛波被活佛杀害,一切如我所料,却死的并非是我。”
“只是你和我的首座在一起。首座对我的杀念,就和我对仁波切的杀念一模一样!”
“因此,你实际上是要杀我。”
“或许你做好了一切计划。可是我抹掉你的印记之后,留下了自己的印记,我现在是这里的辛波,我比你更了解神明,尤其是此刻的我,神明会更眷顾,胜乐金刚和金刚亥母可以活过来,他们会拥有身体,那些神明,尤其是那位存在,更想要这样的机会。”
“刚好,首座和日贝玉姆都被你来带,这个机会,就被摆在面前。”
“眼下,我无需祭品,便可调动这寺内所有神明。”
“牧野辛波,你如此助我,我不忍杀你,可你令我好寂寞。”空安的语气都透着一丝丝叹息,还有苦闷。
就像是他一时间完成了人生最大的事情,再无追求。
整个人都萧瑟如同秋风中的落叶,又像是冬日的雪,只剩下寂寞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