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是有点喜欢。”否则他也不会一到休沐日,就往人家屋里跑,忙前忙后,砍柴打水。他又不是圣人,更不是贱骨头。
说到底还是动了心。
“长得好看吗?”陈观楼随口问道。
苏学武嗯了一声,“她很温柔,说话轻声细语,对孩子也好。”
“她闺女多大?”
“三四岁的孩子,很乖巧。”
“她夫家什么情况,婆家又是什么情况?”
“夫家那边,她嫁的是老大。出门服徭役,死在了外面。夫家骂她克夫,加上她没有儿子,所以就被赶了出来。娘家这边,有四个兄弟,已经分家了。她爹娘跟着她大哥一家养老,她回娘家就住在她大哥家里。她大嫂容不下她,嫌她们母女吃白饭,于是撺掇她大哥将她嫁出去。正常嫁娶没人说闲话。偏她大哥贪图聘礼,将她许配给一个老东西,她不从跑出来又被抓回去。我路过,就救了她们母女。”
苏学武简单介绍了一下寡妇的背景。
陈观楼微微挑眉,“年方二十出头的小寡妇,在乡下很翘,想娶的人多了去。她婆家能甘愿放弃一笔聘礼,放她回娘家?你也说了,她是寡妇,正常嫁娶没人说闲话。婆家也可以做主将她嫁出去。莫非婆家很有钱,不稀罕嫁她的聘礼?这里面的问题,你问清楚了吗?”
苏学武张口结舌,无法回答。
陈观楼冷笑一声。
“你对乡下的事情或许不太了解。这女人死了男人,婆家可以让儿媳妇守着,也可以做主将儿媳妇改嫁出门。赶回娘家也有,但都比较少。乡下的聘礼,就是一锤子买卖,你懂吧!她这个年纪,能生能养还能当个壮劳力使唤,婆家有什么理由赶她回娘家?你猜她到底有没有跟你说实话?”
苏学武抓抓头,显得很苦恼,他哪里想到那么多。他的世界很简单,每天就是训练,有任务就出任务,没任务就在军营厮混。休沐日就回家吃香喝辣。
从小到大,虽然称不上大富大贵,但是从未吃过苦。从小不缺吃穿,最大的烦恼就是娘亲总让他少吃点,别吃撑了。
长这么大,一直都比较顺。
想当兵,侯府出面,将他塞进京营。上官知道他跟侯府有亲,也不为难他。前阵子他还升官了,手底下也管着几十号人。
总而之,家长里短的纷争矛盾,他见过,但没参与过,也没动脑子思考过。
面对舅舅的问题,他无法回答。甚至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。
“舅舅的意思是,她跟我撒谎了?”
“不清楚。我没见过她,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。或许,她对你隐瞒了一部分事实。而且是最关键的事实。否则无法解释,她婆家为何会放弃她,将她赶回娘家。小宝……”
陈观楼唤苏学武的小名,苏学武好似回到了小时候。
“乡下那地方,一个二十出头的女人,不仅能生孩子,还能给家里干活挣钱,是非常宝贵的资产。只需要一天两顿饭就能养活。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。乡下跟城里是有区别的,你懂吗?”
将健壮的儿媳妇赶回娘家,这不符合婆家的利益。
不符合利益的事情,必定内有蹊跷。
不用考虑感情,不用考虑血缘,不用考虑人情,一件事到底有没有问题就从利益角度去思考。人会说谎,但是利益不会说谎,钱财不会说谎。
“舅舅,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?”苏学武脑子不够用,很焦虑,也很苦恼。
陈观楼给他出主意,“娶亲的事情先缓一缓,你要是不放心,可以跟她说清楚。就说家里需要商量!你母亲那里,你也要好好说。婚姻大事,事关一辈子,不可大意。
就算要娶,好歹也要上女方家里相看,互相了解一下。你要是娶了她,早晚还跟她娘家人打交道。她婆家那边,说不定也要打一打交道。婚姻大事,不是你们俩睡一个被窝就算完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