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微微探身,压低声音,带着点俏皮的小心翼翼:“汪院长的课你们都敢迟到?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!”
她微微探身,压低声音,带着点俏皮的小心翼翼:“汪院长的课你们都敢迟到?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!”
李向南回过头,嘿嘿一笑,同样压低声音:“老汪虽然严,但多少给我点面子嘛。”
他脸上带着点少年人般的狡黠。
胖子用手肘捅了捅他,小声提醒:“别贫了!赶紧抄笔记!汪院长讲哪儿了?”
说着,他回头朝梁慧伸手,“小梁,你的笔记呢!快!”
梁慧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,把笔记递过去,小声的指桑骂槐:“胖子,你总算是醒悟了?不能天天跟着某人瞎混,不务正业!”
她眼神意有所指地瞟了李向南一眼。
德发接过笔记,得意地朝李向南扬了扬眉毛,那意思是看,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。
李向南啐了他一口,笑骂:“出息!”
林幼薇在后排看着他们的小动作,忍不住抿嘴偷笑,脸颊上两个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,眼睛弯成了月牙儿,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明亮而愉悦的光晕里。
李向南一边听着汪院长深入浅出地讲解心理学理论,一边琢磨着该找个什么时机跟林幼薇说林卫国的事。
直接打断她听课不太好,但这事又确实重要。
正犹豫间,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戳。
他微微侧头,眼角的余光瞥见一只白皙纤细的手,飞快地从椅背缝隙间缩了回去,同时,一个小纸团被准确地塞到了他手肘边的桌面上。
传纸条?
李向南微微一怔,随即心头涌上一股久违的、带着青涩气息的暖流。
这熟悉又陌生的感觉,仿佛一下子把他拉回了遥远的学生时代。
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,轻轻展开那个被揉得有些皱的小纸团。
上面是林幼薇娟秀而略显急促的字迹:
“你怎么了?心不在焉的!(_)”
李向南看着那个小小的颜文字,仿佛能看到她写时微微嘟嘴的模样。
他拿起笔,在纸条背面空白处写道:
“确实有点事,跟你有关。”
纸条很快被传了回去。
几秒钟后,又被戳了回来:
“咋滴?你喜欢我?()”
李向南哭笑不得,这丫头!他提笔将纸条送回去。
“别贫好嘛?国外回来的人,思想这么开放?”
纸条再次飞回:
“到底啥事儿嘛?神神秘秘的!(╯╰)难道你要娶我?”
李向南扶额,写道:
“正经点!十万火急!”
纸条再次被戳回来,字迹似乎带着点小情绪:
“哼!我不正经点,你早被我点点点了!(◣_◢)”
李向南一愣,点点点?什么意思?
他疑惑地写道:“啥点点点?”
这次纸条传回来的速度更快了:
“哎呀!就是……无语的意思啦!(〃>_<;〃)老实交代,到底怎么了?你怎么了?”
看着那一连串生动的颜文字,李向南仿佛能看到林幼薇在身后又急又羞、跺着脚的样子。
他深吸一口气,换了张干净的纸,郑重地写下:
“我有林卫国的消息了。他在香江。”
他将纸条仔细地团好,默默地、缓缓地将手伸向椅背后面。
很快,他的手就被握住了。
不是接过纸条,而是被两只带着微微凉意、柔软细腻的小手紧紧地、小心翼翼地握住了。
在高低错落的阶梯教室座椅间,在汪院长抑扬顿挫的讲课声掩护下,这隐秘的触碰带着电流般的悸动。
李向南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两只小手的温度在迅速升高,微微颤抖着。
他没有立刻抽回手,只是轻轻动了动手指,将那个承载着沉重消息的纸团,塞进了那只柔弱无骨的掌心里,然后用自己温热宽厚的手掌,紧紧包裹住她的手和纸条片刻,才缓缓收回。
林幼薇的心跳早已快得像擂鼓,脸颊滚烫,整个人都晕乎乎的,仿佛踩在云端。
林幼薇的心跳早已快得像擂鼓,脸颊滚烫,整个人都晕乎乎的,仿佛踩在云端。
刚才那短暂的、隐秘的肌肤相触,带来的悸动远超过纸条本身。
她迫不及待地、带着少女的羞涩与甜蜜,将手从桌下拿上来,小心翼翼地展开那个被李向南掌心焐热的纸团。
当“林卫国”和“香江”这几个字跳入眼帘时,她脸上那如同朝霞般明媚的、带着羞怯和期待的笑容,瞬间凝固了!
仿佛被急速冷冻,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,明亮的眼眸中,欣喜被巨大的惊愕、难以置信和随之涌上的复杂情绪所取代,刹那间冰封雪冻!
“啊?”一声短促而充满震惊的低呼,不受控制地从她唇间逸出。
“叮铃铃——!!!”
几乎是同时,一阵急促而响亮的电铃下课铃声,如同潮水般轰然响起,瞬间席卷了整个教室,将林幼薇那声饱含了千万语的惊呼,彻底淹没在了学生们起身、收拾书本、桌椅碰撞的喧嚣声浪里。
李向南立刻转过身,看向她。
林幼薇低垂着头,乌黑的发丝滑落,遮住了她大半张脸,只能看到她紧紧抿着的、毫无血色的唇,和微微颤抖的肩头。
李向南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,泛起细细密密的疼。
他刚要开口安慰,教室门口就传来汪大山洪亮的声音:
“李向南!有人找!”
李向南抬头望去,只见汪大山正站在门口,而他旁边站着的,赫然是协和医院采购科的黄霆黄主任!
黄霆脸上带着热切的笑容,正朝他招手。
“来了!”李向南应了一声。
他迅速转回头,看着依旧低垂着头、努力平复情绪的林幼薇,声音放得极轻、极柔,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:“幼薇,你先平复一下心情,具体的情况,让德发先跟你说说。我去去就回,很快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林幼薇没有抬头,只是用力地点了点,一滴晶莹的泪珠无声地砸落在她摊开的笔记本上,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她飞快地抬手,用袖子擦去了眼角的湿润。
李向南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不再犹豫,转身快步朝门口等着的汪大山和黄霆走去。
还没走近两人,李向南的脚步就微微顿了顿。
他敏锐地察觉到黄霆脸上那热切的笑容下,还透着一股子极其不自然的尴尬,眼神飘忽,嘴角的笑容像是被冻僵了似的。
黄主任怎么这副表情?李向南心头有些纳闷。
但很快,汪大山院长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就为他解了惑:
“老黄!”汪院长蒲扇般的大手啪地一下拍在黄霆的后背上,拍得他一个趔趄,声音洪亮得半个走廊都能听见,“你这火急火燎地跑来找小李干嘛?咋的?让你家胖婆娘坐坏了腰子?找我们李神医治治?”
汪院长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,眼神瞟向黄霆的腰,一副我懂你的表情。
黄霆更是马上一窘,拉着汪院长就啐道:“你可小声点吧,别被同学们听见!”
李向南心头一惊,差点被口水呛到。
汪院长在他心目中一向是威严持重的学术泰斗形象,这……这画风突变啊!
怎么跟黄主任这么熟?还开这么……接地气的玩笑?
关键是,平时在协和也算个人物的黄霆,此刻被汪大山拍得缩着脖子,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像个被老师抓包的小学生,吭哧了半天,愣是一个屁没敢放出来!
汪大山见李向南过来,大手一挥,指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黄霆,中气十足地介绍道:“小李,你们也认识哈?正好!给你隆重介绍一下,这位,黄霆同志!我燕京医学院65级临床医学系的同窗!睡我上铺的兄弟!更是当年……”
汪院长故意拖长了音调,带着点老顽童般的得意,“追我媳妇儿追得最凶的……情敌之一!可惜啊老黄,当年你写给我媳妇儿那厚厚一沓情书,可都让我当柴火点了炉子了!”
“噗——!”
李向南一个没忍住,直接笑出了声。
他赶紧捂住嘴,肩膀控制不住地抖动。
黄霆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指着汪大山,手指哆嗦:“汪大山!你……你个老东西!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也往外抖!我……我那是欣赏!纯粹的欣赏!”
“欣赏?欣赏到一天跑三趟女生宿舍送饭?”汪大山毫不留情地拆台,随即又正了正神色,恢复了院长威严,但眼底的笑意藏不住,“行了行了,不逗你了。说正事,找我们小李啥事?是不是你们协和终于开窍,想挖我们医学院的墙角了?我告诉你老黄,门儿都没有!小李可是我们院的宝贝疙瘩!”
黄霆被这老同学一套组合拳打得毫无脾气,只能哭丧着脸看向李向南:“李院长……跟春雨的合同……合同我们院领导……原则上同意了……细节……咱能找个地方……细聊吗?”
那语气,充满了急于逃离这社死现场的迫切。
“???”
听到这话,一旁的汪大山则张大了嘴巴,一脸惊愕的看着李向南和黄霆,嘴里刚喝进去的茶哗的一下吐了出来,“什么情况?我就说说而已,你们协和还真有事儿求他?”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