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丝绦的封堵实在太精准。
每一次都能恰好卡在他们想要变向的瞬间,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那面山壁越来越近。
很快。
宁凡和云清瑶被逼到石壁前面。
那面山壁从近处看更加让人绝望。
壁面光滑得如同一面打磨了千百年的铜镜,没有任何可供攀爬的裂缝。
山壁高耸入云,仰起头来都看不到顶端,如同一座天然的囚笼,将宁凡和云清瑶死死地困在这片狭小的空地上。
身后,灵力丝绦已经停止追击。
上百道丝绦在半空中缓缓铺展开来,从四面八方将这片空地围得水泄不通。
柳之冲等人的身影也从丝绦之间的缝隙中陆续掠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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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凡深吸一口气,手掌一翻,掌心多出了几枚丹药,他准备将这些丹药吞服下去,拼上性命也要搏上一搏。
然而就在他要将丹药送入口中的瞬间,一道身影忽然从天而降,重重地落在宁凡和云清瑶面前的空地上。
那身影落地的动静极大,青石地砖被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凹坑,裂纹从凹坑边缘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。
烟尘散去后,宁凡看清了那道身影的面孔。
他整个人猛然一惊。
是无光道主。
那张苍白的脸、灰白色衣袍以及双空洞的眼眶,正是以无光道主身躯炼制而成的那尊神通境尸魄。
只不过后来被古妖龙附身,从邪手的手中逃走了。
宁凡试探着开口问道,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。
“前……前辈,可是来救小子的?”
宁凡也不知道古妖龙现在对自己的态度。
然而下一刻――
“砰。”
无光道主的身体直挺挺地摔倒在了地上,溅起一片灰尘。
紧接着。
一缕黑芒从无光道主的身体上缓缓飘到宁凡面前,无声无息地融入前者的手臂。
宁凡手臂上那道古妖龙的印记重新浮现。
只不过比起之前要暗淡上许多。
古妖龙虚弱的声音在宁凡的脑海中响起。
“小子……小心楼残月……”
宁凡猛地一怔。
小心楼残月?
他当然得小心楼残月。
楼残月是天邪门之主。
自己和天邪门的仇怨彻天盈海一般。
他怎么可能不小心?
可古妖龙特地在这个时候提起楼残月,肯定不是要说这种废话,而是有着另外的深意。
“前辈,你是什么意思?小心楼残月什么?还有,小子现在怎么办?”
古妖龙的声音沉寂很久。
宁凡能感觉到手臂上那道印记在微微发烫,像是在拼命地积蓄着最后的力气。
终于。
一道虚弱到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,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量。
“你……身后……”
不过吐出三个字,古妖龙的声音便是彻底归于死寂。
宁凡看着手臂上那道几乎看不见的古妖龙印记,愣了一瞬,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“草。”
这古妖龙是缠上自己了是吧。
之前附身在尸魄身上跑了,宁凡还以为终于摆脱了这个老东西,结果现在它又回来了。
回来也行,有点用啊!!
话都说不明白。
小心楼残月什么?
身后?
身后有啥啊?
楼残月在自己身后?
宁凡猛地转过身。
身后自然是没有楼残月的。
只有那面光滑如镜的巨大石壁。
然而当他将目光落在那面石壁上时,突然皱起眉头。
――石壁上有一处凹陷,那凹陷的形状极为规整,约莫巴掌大小,似乎曾经镶嵌过什么东西。
他下意识地伸手探入怀中,指尖触碰到了一枚温润而冰凉的令牌。
是清流域令。
宁凡将令牌翻了个面,背面那幅山川河流的图案也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微光。
他将令牌举到凹陷前,比了一下。
大小完全吻合。
形状分毫不差。
就连令牌边缘那些细微的纹路,都和凹陷内部的纹路完美对应。
“圣子殿下。”
柳之冲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,那声音里满是恶意。
“咱们的事情,是不是得好好谈谈?”
宁凡咬了咬牙。
他不知道这面石壁上的凹陷是用来做什么的。
但毫无疑问。
得试试看。
宁凡不再犹豫,将清流域令按在了石壁的凹陷上。
咔嚓。
一声清脆的响声从石壁深处传来,那声音像是在极深的地底有什么东西被触动。
下一瞬。
清流域令上的山川河流图案在同一瞬间全部亮起,暗金色的光芒从令牌上涌出。
顺着凹陷边缘那些细微的纹路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。
紧接着,石壁的中心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缝隙中喷涌出灰色的光芒,那光芒并不刺眼,却带着一股让人汗毛倒竖的古老和沧桑。
灰色光芒从缝隙中喷涌而出,如同一道倒悬的瀑布般直冲天际,将半片天空都映成了一片灰蒙蒙的混沌。
“轰隆隆――”
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石壁上的灰色光芒越来越盛,裂缝也越来越宽,从最初的一道细缝变成丈许宽的裂口。
宁凡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,伸手护住云清瑶,让她站在自己身后。
一道声音忽然在宁凡周围响起。
“识别到最高权限。”
“灰狱开启……”
“灰狱开启异常,检测到护道盟存在大量入侵者。”
“检测到恶意入侵。”
“贺君将亲临护道盟,诛杀全部入侵者。”
“……”
众人不明所以。
而在天空中端坐的尊主,却是在此刻陡然异色,他额头上的竖眼猛然收缩一瞬。
第一次睁开那双浑浊的老眼。
看向山壁的裂口。
眼神中满是严肃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