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清瑶看着那道裂开的山壁。
此时此刻。
灰色光芒已经小三塞进,向下延伸的石阶清晰的展示在宁凡和云清瑶面前。
石阶闪烁着阴冷的潮湿光泽,两侧没有任何照明的设施,黑的近乎于不可目视。
云清瑶下意识地攥紧了宁凡的衣袖。
“夫君,这里面……有点吓人。”
宁凡侧过头看了她一眼。
看起来。
自己的道侣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啊。
不过这石阶确实有些恐怖,里面散溢着一股死寂,就像是一座沉埋不知多少年的坟冢。
可现在没有别的选择。
尊主虽然暂时退走,但谁也不知道那老东西什么时候会重新杀回来。
贺君和那些灵体正在秘境中四处斩杀入侵者,外面只会越来越乱,更加需要实力保全自身。
他迫切地需要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,和云清瑶完成一次双修。
――突破天极境。
这是眼下最要紧的事。
“走吧,不用担心,我会一直在。”
宁凡的声音平稳而果断,将云清瑶心中的害怕驱散一些,他反手握住云清瑶的手,二人十指交扣。
“嗯!”
云清瑶颔首。
二人迈步跨入那道裂隙。
脚下踩到第一级石阶时,一股寒意便从脚底直窜上来。
宁凡没有停顿,继续向下走去。
云清瑶跟在他身侧,脚步比平时要轻,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地踩实才敢迈出下一步。
身后的裂隙并没有合拢。
灰白色的天光从入口处透进来,在石阶上投下一道倾斜的光带。
那光带随着二人不断深入而变得越来越窄。
走了约莫半刻钟。
周围的石壁逐渐变得模糊,被灰雾取代。
最初只是一缕从石阶两侧掠出的极淡雾气,宁凡并没有在意,只当是地底深处常见的瘴气。
可随着二人继续向下,那灰雾变得越来越浓,从脚踝漫到了膝盖,又从膝盖漫到了腰间。
宁凡忽然停住了脚步。
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。
不对劲――
天人意的感知范围正在急剧缩小。
原本他的天人意已经能够铺展到周围近百丈的范围,可现在那感知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内收缩。
八十丈、五十丈、三十丈……
感知的边缘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不断向中心挤压,那些原本清晰捕捉到的信息变得越来越模糊。
“夫君?”
云清瑶察觉到了他的异样,抬起头看向他。
灰雾已经漫到了她的胸口,将素色衣裙的下摆完全吞没,那雾气在她周身缓缓流动,让她的身影看上去有些虚幻。
“天人意被压制了。”
“还有境界。”
“……”
宁凡沉声道。
他试着运转丹田中的灵力,随即瞳孔微微收缩。
不只是天人意,就连境界也在遭到压制。
丹田中的灵力运转起来比平时艰涩数倍,灵力在其中流动得极为缓慢。
地极境巅峰的境界还在,可实际能够调动的灵力已经跌落到了地极境中期的水准。
而且还在继续下降。
“继续走。”
宁凡重新迈开了脚步。
云清瑶紧紧跟在他身侧,二人的身影在灰雾中若隐若现。
石阶还在向下延伸,看不到尽头。
时间在这种环境中失去意义。
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。
可能是一刻钟,也可能是一个时辰。
忽然二人脚下踩到了平地。
灰雾也在这一瞬间开始变淡。
宁凡和云清瑶几乎是同时加快了脚步,穿过那片越来越薄的灰色雾障。
视野陡然开阔。
眼前的景象让宁凡的瞳孔微微收缩――
这是一个极为宽阔的地下空间。
穹顶高悬在数十丈之上,被灰雾遮掩得看不清轮廓。
地面上铺着和外面同样的青石方砖,只是这些方砖已经碎裂了大半,裂口中填满了灰白色的粉末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干燥而腐朽的气味。
而真正让宁凡心头一沉的是正前方的景象――
一排排牢房从正前方延伸出去,排列得整整齐齐,一眼望不到尽头。
每一间牢房都由粗如儿臂的金属栅栏围成,栅栏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锈迹。
栅栏之间的间隔只有一掌来宽,透过那些缝隙可以看到牢房内部的空间。
每一间牢房都不大。
不过丈许见方。
角落里堆着一些已经看不出原貌的杂物。
“这里……”
宁凡低声呢喃,心中思忖。
他想起那道从山壁深处响起的空灵声音。
灰狱……
这里就是灰狱?
眼前的场景还真符合‘灰狱’二字啊。
“呀!!”
突然间,一道惊呼声从云清瑶口中响起,她几乎是跳着向后退了两步,后背撞在了宁凡的胸膛上,一把抓住宁凡的手臂。
手指死死地扣在他的衣袖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宁凡顺着云清瑶惊恐的目光看过去,只见牢房里面有一具骸骨。
那骸骨盘膝坐在牢房最里面的角落里,背靠着布满裂纹的石墙。
身上的衣衫早已化作了灰烬,只剩下几片残破得几乎看不出原貌的布料还挂在白骨之上。
宁凡伸出手臂,将云清瑶挡在身后。
“没事。”
云清瑶深吸了两口气,从宁凡的手臂后面探出头来,脸色苍白,但也在逐渐适应着这里的环境。
宁凡目光在周围逡巡。
这里……
……似乎还真是一个能完成双修的场所。
密闭,安静。
不会轻易被人打扰。
“清瑶。”
宁凡开口,他的声音打破周围的死寂。
云清瑶抬起头,对上宁凡的双眼双漆黑的眸子。
以二人的默契程度,云清瑶几乎是本能地猜到了他要说什么,她瞪大眼睛,脸上满是抗拒。
“夫君……不,不会要在这里吧?”
“……”
宁凡抬起手,指尖迸射出一道灵力。
将那骸骨轰碎。
“忍耐一下。”
宁凡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歉意和坚持。
他知道云清瑶在这种环境下很难放松下来,可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去另寻一处舒适的双修之所。
这并非是享受,而是必要的‘修行’。
云清瑶扁了扁嘴,眼中倒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抗拒。
“行吧。”
她嘟囔了一声,然后伸出手,在宁凡的胸口轻轻推了一把,将他推进旁边一间打开的牢房。
牢房不大。
丈许见方的空间对于两个人来说算不上宽敞,青石地砖虽然陈旧,却还算平整。
宁凡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云清瑶的脸颊,指腹顺着她的脸颊缓缓向下,划过下颌,落在她的肩头。
渐渐地。
随着宁凡的动作盘踞在云清瑶心头的恐惧和瑟缩一点一点融化。
牢房外的灰雾依旧在缓缓流淌。
却有另一种温度正在缓缓升腾。
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。
宁凡和云清瑶渐入佳境,一片白光从云清瑶体内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