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她主动退后半步,姿态恭顺恬淡,将所有野心算计尽数收敛,彻底变回那个温顺懂事,纯粹无害的安家女子。
“走吧。”
陆风微微颔首,淡然转身,率先踏步掠下高崖。
安未染紧随其后,保持半步距离,身姿轻盈,悄无声息尾随。
夜色如风,两道身影一前一后,隐入苍梧山脉的沉沉黑暗之中,朝着陵城方向疾驰而去。
一路无话,看似平和静谧。
可二人心中,皆是暗流翻涌,算计千层。
安未染心底复盘着今夜所有得失,她确认了陆风布局之深,心思之细,远超预估,绝对不可轻易招惹。
同时也确认,陆风并未掌握她的确切罪证,更没有看穿她想要摆脱魔主,谋求己身自由的真正私心。
今夜损失两名魔主眼线,看似是祸,实则对她而,反倒有益无害。
若是利用得当,完全可以借陆风的手,帮她铲除魔主安排在她周围的魔宗眼线。
往后她在南域蛰伏,束缚更少,行动更自由,暗中筹谋退路的机会也越大。
唯一的隐患,便是陆风,此人远非她想象中那么简单,她必须更加谨慎小心,不露半点瑕疵。
而前方开路的陆风,心神同样清明透彻。
他不仅坐实了安未染卧底探局的铁证,更精准捕捉到了她藏在最深处的异心。
她不是纯粹忠于魔门的死士,甚至可能本身对魔门有着异心,这就意味着,如果利用得当,完全可以借对方的手,对付魔道势力。
比起斩草除根,彻底废掉魔门这颗暗棋,顺着她的私心借力打力,价值明显更大。
他可以借着她的窥探,反向传递假情报,可以借着她的异动,引诱魔门高层持续入局。
甚至可以在未来,借她的叛主之心,彻底颠覆魔门在南域的所有布局。
一念至此,陆风心底已有全新定计,不再是单纯的钓鱼收网,肃清暗线,而是借安未染的手,顺势对付魔道势力。
……
不多时,两人悄无声息折返陵城。
“今夜多谢先生照拂,让我得以安心返程,夜深了,我先回房歇息。”
安未染对着陆风微微一礼,脸上神色没有太大变化。
陆风驻足原地,侧身回望她,目光平淡,轻声叮嘱一句:“南域看似安稳,暗处凶险不少,夜里少外出,安分待在城内,才是最安全的选择。”
这看似提醒的话语,却隐隐透露着警告意味。
安未染心头微凛,面上笑意不改,轻轻颔首:“我记下了,多谢先生提点。”
她转身快速离去,脸上所有温顺恬淡,瞬间褪去,只剩一片清冷深沉的漠然。
很快她回到郊区别院,漆黑的房间里,她静静立在门后,眸色幽深。
“陆风……”
她低声轻念二字,心绪复杂难辨,忌惮警惕之中,甚至隐隐生出一丝棋逢对手的兴致。
蛰伏多年,她从未遇过这般心思缜密,步步算尽的对手。
这场博弈,才刚刚真正开始,她既要在魔主的桎梏下求生,也要在陆风的棋局中谋路。
她要在两大棋局之间,硬生生杀出一条属于自己的生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