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副司令把红色的保密电话听筒砸回座机,“哐”的一声闷响在宽敞的办公室里荡开。
门口的警卫员探了个头,没敢出声,又老老实实缩了回去。
“这臭小子,跟我这儿打马虎眼。”李副司令端起桌上掉了瓷的搪瓷茶缸,吹了口浮沫。他眉头拧着,连茶水都没顾上喝。
平地拉伤大腿根?还疼得下台阶都得扶墙?
当他是三岁小孩好糊弄!
顾庭樾那小子的体能底子他最清楚,当年在前线大腿被流弹咬了一口,硬是靠自己绑着止血带跑了十公里。
他能在自家军研所院子里走走路就把大腿拉废了?
事关重大。
顾庭樾现在肩上担着保护尖端军工专家的重任,身体绝不能出半点岔子。
李副司令放下茶缸,再次拿起话筒,果断摇通了总机:“给我接苏市军区总医院,找刘院长。”
两分钟后,电话接通。
“老刘,我问你个事。”
李副司令直奔主题,语气严厉。
“顾庭樾前两天去你们医院看腿了?到底伤哪儿了?别拿什么擒拿格斗没活动开的话来搪塞我。他现在执行着最高级别的安保任务,身体出半点岔子,你这院长担得起吗!”
电话那头的刘院长握着听筒,脑门直冒汗。
这事儿泌尿外科的王主任早就跟他汇报过了。可人家顾首长千叮咛万嘱咐,绝不能走漏风声,尤其不能让京市那边知道,不然那冷面阎王的脸往哪儿搁。
“首长……”刘院长结巴了一下,干笑两声,“这……这真没什么大事。没拉伤,也没影响体能。这属于顾团长的……个人隐私。”
“隐私?”李副司令嗓门拔高了八度,“一个带兵打仗的团长,跟医院讲隐私?他难不成被人暗算,伤了命根子!”
“没有没有没有!”刘院长吓了一大跳,真要是按上这种名头,二团不得翻天。
他只能硬着头皮,压低声音隐晦地透了个底:“首长,顾团长好着呢。他就是……心疼媳妇。程工前阵子孕吐厉害,顾团长怕她以后再受这份罪,就自个儿跑来我们泌尿外科,主动要求做了个……一劳永逸的小手术。”
说完,刘院长赶紧补救:“您放一百个心。今天刚拆了线,绝对生龙活虎,不耽误任何任务!”
办公室内,死寂了几秒。
李副司令原本紧紧握着听筒的手,稍微松开了些。他在部队待了大半辈子,什么“一劳永逸的小手术”还在泌尿外科做,他要是再听不懂,这几十年军粮就白吃了。
结扎。
李副司令盯着眼前的茶缸,愣了好一会儿。
随后,他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笑声越来越大,最后拍着桌子乐得直不起腰。
“这混小子!”老首长笑着骂了一句,“人家媳妇肚里的崽还没生下来,他倒猴急着先把自己的后路给绝了!”
“行啊,有担当,觉悟比谁都高。”李副司令一边笑一边冲着电话里交代,“老刘,这事儿你给他兜着。等这趟安保任务结束,军区高低得给他发个‘爱护家属标兵’的表彰!”
挂了电话,李副司令心情大好,端起茶缸喝了一大口,忍不住摇了摇头。
顾庭樾这小子,平时看着像块捂不热的生铁,碰到自己媳妇,倒是化得连渣都不剩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