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月宁后背重重陷进铺着软垫的船底。
阳光穿透半卷的竹帘,明晃晃地投射在船篷里,将周遭的一切照得纤毫毕现。
外面是宽阔的湖面,偶尔还能听见远处水鸟掠过水面的扑腾声。
这里虽然隐蔽在密集的荷花丛里,但毕竟是大白天,光线充足得连空气里悬浮的微尘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程月宁慌了。
她双手死死抵在顾庭樾坚硬的胸膛上,试图撑开一点安全距离。
手心下的肌肉紧绷着,像是一块烙铁,隔着单薄的军绿色衬衫,源源不断地传递着滚烫的温度。
“顾庭樾!”程月宁声音压得很低,急得尾音都带了点颤,“你别乱来,大白天的……”
“大白天怎么了?”
男人高大的身躯不仅没退,反而压得更低。
他的双手撑在她脸颊两侧的木板上,将她整个人圈禁在方寸之间。
那张冷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里,分明翻涌着极具侵略性的火星。
两人鼻尖几乎相抵。
顾庭樾温热的呼吸毫无阻碍地洒在她的脸上,带着那股熟悉又强势的肥皂清香。
“王主任说了,你现在胎相稳得很。”
他故意把每个字都咬得很慢,低沉的嗓音像带着钩子,“既然稳了,我就不用再像这几天这样,当和尚了。”
程月宁呼吸一滞。
这男人记仇得很。
之前她晚上没少撩他,看着他被火烤着又不敢碰她的憋屈样,她确实笑得挺开心。
现在,他来讨债了!
“那也不行!”程月宁眼看着他薄唇就要压下来,赶紧偏过头躲开。
她的后脑勺紧紧贴着垫子,整个人缩成了一团。
双手抓着他的衣襟,连指关节都用力到泛白,闭紧了眼睛,像只等待宰割的猎物,浑身上下写满了紧张。
船篷里安静了几秒。
预想中狂风暴雨般的深吻并没有落下。
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极低极沉的闷笑。
那笑声从男人的胸腔里震荡出来,带着得逞后的恶趣味和慵懒。
程月宁还没反应过来,只觉得抵在胸口的压迫感忽然一轻。
顾庭樾单手撑着软垫,从她身上翻身坐起。
他动作利落地曲起一条长腿,随意地靠坐在船篷的一侧。那双刚刚还翻涌着危险暗芒的黑眸,此刻满是促狭的笑意,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你这脑子里,一天天都在想什么?”
顾庭樾修长的手指伸过来,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把,语气里透着股子慢条斯理。
“真当我是个禽兽,大白天在湖上欺负你?”
程月宁愣住了。
她睁开眼睛,看着已经退开半米远的男人,又看了看自己紧紧护着胸口的双手,脸颊“轰”的一下烧得更烫了。
这混蛋!他刚才是故意吓她的!
“顾庭樾,你有病吧!”程月宁气得一把拍开他的手,坐起身来整理因为挣扎而起皱的衣摆,连耳朵根都红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