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程工,今天中午是清炖野生鲫鱼汤,撇了油花的。配了清炒小油菜和软烂的粳米饭。”刘老太把托盘搁在桌上,掀开汤盅的盖子。
一股热气升腾。
这汤熬得奶白,营养绝对是顶级的。但鱼腥味虽然去得差不多,在孕妇极其敏感的嗅觉里,却被无限放大。
程月宁刚偏过头,鼻腔里钻进那股淡淡的腥气。
她的胃部猛地一缩。
“呕——”
程月宁一把掀开被子,趴在床沿干呕。胃里根本没存货,吐出来的全是酸苦的水。
顾庭樾大步跨过去,一手托住她的肩膀,一手顺着她的后背往下拍。他目光冷冷地扫向桌上的汤盅。
“端出去。”顾庭樾声音沉得像冰。
刘老太站在原地,眉头也皱了起来:“顾团长,孕吐是正常反应。这汤对固本培元最有效,多少得喝两口……”
“我让你端出去,没听见吗?”顾庭樾抬眼,眸底压着显而易见的火气。
刘老太被他身上的煞气震得顿了一下。她到底没再坚持,端起托盘退了出去。
屋内重新安静下来。
顾庭樾倒了温水,递到程月宁唇边:“漱口。”
程月宁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,靠回床头。连着吐了几天,她原本白皙的脸色现在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,眼眶周围泛着一圈委屈的红。
往日里那个在实验室里说一不二、几天几夜连轴转都不喊一声累的核心大脑,此刻却被这几口饭菜折磨得没了脾气。
“什么都不想吃。”程月宁偏开脸,声音低低的,带了点罕见的鼻音。
孕期激素的影响,让她这几天的情绪波动极大。她明知道刘老太是为她好,可那股压不住的反胃感,让她莫名觉得委屈。
顾庭樾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口像被人狠狠揪了一把。
他坐到床沿边,大拇指轻轻擦过她眼角的生理性泪水。
“不想吃就不吃那个。”顾庭樾声音放得很轻,“跟我说说,现在嘴里想尝点什么味道?就算是天上的龙肉,我也让人去打下来。”
程月宁听着他这半点不讲理的语气,闷闷地回了一句:“谁要吃龙肉。”
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,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味道。
“我想吃酸的。酸掉牙那种。”程月宁转过头看他,一字一句地提要求,“还要带点辣味,要有肉,但绝对不能有一点腥味。”
这要求,换了外面的国营饭店大厨来听了都得摇头。既要酸辣,又要肉,还得没腥味,这根本不符合营养餐的规矩。
顾庭樾却没半点犹豫,直接站起身。
“等我半小时。”
顾庭樾扯过薄毯给她盖好,转身大步走出了卧室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