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,月宁,看看妈给你带了什么。”
秦书画把东西一件件往外掏。
先是两盒包着红纸的东阿阿胶,接着是几盒包装讲究的燕窝。
“这些都是庭樾他爸托人从南边带回来的,说是补气血最好。”
秦书画把东西推到程月宁手边。
“女人怀身孕,那就是拿自己的气血在养孩子,必须得好好补。你受了这么大的罪,顾家怎么心疼你都不为过。”
程月宁看着桌上堆成小山的补品,心里一阵发烫。
在物资还没完全放开的八十年代初,这些东西有钱都未必买得到。
更难得的,是这份毫不保留的偏爱。
“妈,这也太多了,吃不完的。”
“多什么多?慢慢吃。怀孕吃不完,生完宝宝,还得好好补,生孩子多伤身,我是过来人,我知道!”
两人说说笑笑,整个白天,小院里都没断过笑声。
秦书画不仅做饭手艺好,说话更是风趣。
她拉着程月宁,把顾庭樾小时候冷着个脸装大人的糗事抖了个底朝天。
婆媳俩坐在电风扇前,一边吃着井水湃过的西瓜,一边聊得火热。
傍晚六点,院门被人推开。
顾庭樾穿着一身军绿色常服,手里提着个网兜,里面装着两个从食堂打回来的铝饭盒,大步跨进院子。
平时他一回来,程月宁总会迎出来问一句“下班了”。
可今天,屋里静悄悄的。
他走到外间,就看见风扇呼呼吹着,八仙桌旁,秦书画正拿着一本从京市带来的时装画报,跟程月宁头挨着头凑在一起。
“这件蝙蝠衫款式好,配条牛仔裤,等你生完孩子穿肯定好看。”
秦书画指着画报。
“袖子会不会太宽了点?照顾宝宝不方便。”
“照顾什么宝宝?孩子你怀,孩子你生。顾庭樾只求痛快动一动,他不得把照顾宝宝的事包揽了?”
秦书画眉毛一挑,理直气壮。
顾庭樾:“……”
他站在门口,硬生生把刚到嘴边的那句“我回来了”咽了回去。
他走过去,把饭盒放在桌边,刻意弄出点动静。
秦书画抬头瞥了他一眼:“回来了?去把手洗了,顺便把水槽里的葡萄洗了,月宁刚才说想吃酸的。”
说完,又转头跟程月宁继续讨论下一页的的确良长裙。
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。
程月宁倒是看了他一眼,眼里还带着刚才聊天留下的笑意:“你今天回来得早。”
顾庭樾刚想接话,说今天团里没拉练,专门早点回来陪她。
秦书画已经开了口:“早回来有什么用,杵在那跟个木桩子似的。赶紧去洗葡萄,洗干净点,别留白霜。”
顾团长绷着下颌,转身进了厨房。
等他洗完葡萄端出来,饭菜已经摆上了桌。
又是没他说话的份。
秦书画一边给程月宁夹菜,一边传授经验:“月宁,你别看他现在老实。男人啊,都不能惯。他要是敢冲你摆团长的架子,你就让他去洗衣服。他洗不干净,你就让他手洗十遍。咱们女人不能心软,心软就得自己受累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