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路上慢点骑。”
沈清瑶接过纸袋,小心翼翼地塞进帆布包里。
她推出那辆二八大杠,跨上去,一蹬踏板出了厂门。
一路上,沈清瑶骑得飞快。
街道两旁的白杨树飞速往后退,迎面吹来的风都是燥热的。
她却觉得这点热度,根本压不住心底冒出来的那丝异样情绪。
从那天在签到台底下捡电阻开始。
那个男人单手夹出电阻、翻转手腕的克制动作。
总是在她一个人清点库房时,不经意地钻进脑子里。
四十分钟后,军区大院岗哨。
沈清瑶出示了华宁科技的特别通行证。
哨兵仔细核对过印章,又打了个内线电话确认,这才放行。
大院里极其安静,只有偶尔几声清脆的鸟鸣。
沈清瑶推着车,熟门熟路地走到顾家那栋二层小楼外。
院门虚掩着。
二楼卧室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一点缝隙都没留。
程总工怀着身孕,想必正在补觉。
沈清瑶没敢按门铃,怕那尖锐的声音吵醒楼上的人。
她把自行车靠在红砖墙上,轻手轻脚地推开院门。
打算把资料袋放在一楼的玄关柜上,留个字条就走。
刚绕过院子里的葡萄架,她脚步猛地停住。
一楼侧边的警卫休息室,木门大敞着。
周卫民正坐在那张单人行军床上。
他脱了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,身上只穿着一件军绿色的老头衫。
小麦色的皮肤上,覆着一层薄薄的汗水。
那条左臂大剌剌地搭在膝盖上,皮肉翻卷的伤口触目惊心。
地上滴了两三滴暗红的血迹。
他正试图用右手把纱布绕过左臂,咬在嘴里的纱布一滑,直接掉在了地上。
周卫民皱了下眉,弯腰去捡。
“哐当——”
沈清瑶倒吸了一口凉气,后退时脚跟碰倒了旁边的一个空花盆。
“谁?!”
周卫民反应极快。
原本弯着的腰瞬间挺直,右手猛地摸向腰间的枪套。
那双黑眸里爆出的杀气,像是在死人堆里淬过的刀锋。
看清站在葡萄架下的人是沈清瑶。
周卫民身上的戾气瞬间收得干干净净。
他迅速抓起床上的衬衫,单手套上,遮住了肩膀和胳膊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周卫民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熬了一夜的疲惫。
“我来给程总工送资料。”
沈清瑶看着他袖管上迅速洇出的一点红痕,声音有些发紧。
“你受伤了。”
“皮外伤,不碍事。”
周卫民语气平淡,低头去系衬衫的扣子。
沈清瑶没走,反倒把帆布包放在外面的石桌上。
她直接跨进休息室的门槛,走到他面前。
周卫民下意识后退了半步,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“别动。”
沈清瑶伸出手,直接按住了他正在系扣子的右手。
手指刚碰到他粗糙的手背。
周卫民就像是碰到了火炭,手腕极快地翻转,猛地抽了回去。
“沈技术员,注意规矩。”
“伤口还在流血,你单手怎么包?”
沈清瑶这次没有被他吓退,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。
“把衣服脱了,我帮你弄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