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建宾正光着膀子,坐在院子里的矮凳上啃一块凉透的玉米饼。
桌上还放着半瓶散装白酒,旁边散落着几粒花生米。他这几天没去找活干,就在这等。
等流发酵,等刘娟撑不住脸面,跑来这破院子里求他复合。这年头的女人,名声比命重。只要名声臭了,她那个大主管还能当得安稳?
“砰!”
本就摇摇欲坠的院门被人一脚踹开。木门重重撞在土墙上,落下大片灰渣。
赵建宾吓了一跳,手里的玉米饼掉在泥地上。他刚想骂娘,一抬头,话全卡在了喉咙里。
周卫民大步走进院子。高大的身躯直接挡住了门口的阳光。跟在他身后的,是两名穿着制服的辖区公安。
“你、你们干什么!”赵建宾慌了,本能地往后缩,连凳子都带翻了。
周卫民连多看他一眼都嫌脏,往侧边让了半步。
带头的公安掏出逮捕证,往前一亮。“赵建宾是吧?有人举报你长期散布流氓谣,严重破坏妇女名誉,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“我没有!我那是跟她处对象!”赵建宾扯着嗓子喊,急得去提滑落的裤腰带,“刘娟是我对象!我们在乡下就处了,公安同志,这是两口子闹别扭,不归你们管啊!”
两名公安根本不听他废话,大步上前,一左一右死死扣住他的胳膊。
“处对象?人家华宁科技的主管告你耍流氓,证据确凿。有什么话,去局子里跟墙说去!”
一副冰冷的手铐直接铐住了赵建宾的手腕。
“咔哒”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,彻底击碎了他的幻想。
“我不去!刘娟!你个婊子,你敢抓我!”赵建宾像条离水的鱼,在地上死命扑腾,脸上的肉挤成一团。
周卫民走上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再骂一句,加一条寻衅滋事。”周卫民声音不高,却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赵建宾看着那双满是杀气的眼睛,浑身一哆嗦,硬生生把脏话咽了回去。他两腿发软,像条死狗一样,被两名公安架着拖出了院子。
两天后。
一列从南方开来的绿皮火车,正喷着白烟,况且况且地驶入京市火车站。
硬座车厢里,赵母坐在靠过道的位置,她头发花白,眼角吊着,脸上的褶子里藏着常年算计的精光。
她在红旗公社没讨到好,刘娟妈直接拿着扫帚把她赶了出来。
她还想再纠缠的时候,刘娟妈让她去京都见她儿子一面,要不然就见不着了。
她立刻找在京都的亲戚打听,才知道她儿子被公安以流氓罪和那个什么诽谤罪抓起来了!
不就传几句瞎话吗!
正常人不应该为了平息谣,赶快嫁给男方,刘娟那个村姑,怎么还告人呢!
想害她儿子的人,她不会轻饶!
赵母已经想好,到了京市,直接去那个什么华宁科技的厂子门口,往地上一坐,撒泼打滚。
她不信,刘娟能把她一个老太太怎么样!
大城市的厂子最要脸面,刘娟想保住工作,就得乖乖把她儿子放出来!还得和她儿子结婚,给她儿子安排进去当干部!
到时,他们老赵家才是真的发达起来了!
她做着美梦,车到站,她就拎着行李包,跟着人流往下挤。
她没来过京市,看着高大的站台和密密麻麻的人,心里有点发虚,但一想到马上就能拿到大把的钱,腰杆又挺直了。
此时,火车站外,早有一波人,在等着她了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