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是是，还不是。”

程月宁知道他这别扭劲儿，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挠了两下，眼睛弯得像月牙。

“再说了，他有什么好看的？论个头、论长相、论气派，连你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。我放着家里这么好看的首长不看，去盯着他看？”

这话一出，顺毛捋的效果立竿见影。

顾庭樾那张冷冰冰的脸，肉眼可见地柔和了下来。

他虽然没说话，但下颌线不绷着了，眼底那股子锋利也散了个干净，连揽在她腰间的手都换了个更舒服的力道。

他垂下眼，深深看了她一眼，嘴角没压住，往上扬了扬。

程月宁看着他这副被顺毛顺舒坦的模样，心里觉得好玩，忍不住又凑近了些，小声打趣：“你说你，连人家小闫同志站在那儿让我看两眼，你都要捂我眼睛。心眼儿比针鼻还小。”

她一边跟着他往卖布的柜台走，一边随口说：“那你这脾气，等过几个月我生了，要是个儿子，天天黏着我，让我抱让我亲的。顾首长，你这醋坛子不得翻到天上去？是不是还得天天跟自己儿子争宠啊？”

顾庭樾脚下的步子猛地一顿。

“儿子”这两个字，就像是一块石头，重重地砸在他原本规划好的蓝图上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程月宁隆起的肚子，又抬起眼。

那双深邃的黑眸里，颜色慢慢沉了下去。

他只关心程月宁怀孕辛不辛苦，从没想过，她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。

现在听她提起胎儿的性别，他的眉头拧紧。

没想过程月宁会生儿子的顾首长，此刻心里堵得慌。

程月宁光顾着看前面的布料柜台，完全没注意到身边男人这翻江倒海的心理活动，也没看见他眼底那股子对“儿子”这俩字的抗拒。

“同志，麻烦拿一下那几匹纯棉的料子。”

程月宁走到柜台前，指着靠边的一叠布匹。

服务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姐，干活很麻利，一听要纯棉的，立刻从货架底层抽了几卷出来，“啪”地一声搁在玻璃柜台上。

“这几匹都是新到的货，纯棉，最软和，给小娃儿做贴身小褂最好不过了。”

服务员一边介绍，一边拿木尺子在上面比划，“同志，你摸摸这料子。想要什么颜色的？咱们这儿有蓝底白条的，有果绿色的，还有深蓝的，男娃女娃穿都精神！”

程月宁伸手摸了摸，确实软。

刚准备说扯点果绿色和蓝底白条的，这两种颜色男女宝宝都能用。

话还没出口，身边的顾庭樾突然往前一步。

他一只手还护在程月宁腰后，另一只手指着货架最上头那一排颜色鲜亮的布匹。

“要那个粉色碎花的。”

顾首长声音沉稳，带着惯常的命令口吻，不容置疑。

服务员顺着他的手一看，愣了一下。

顾庭樾没停，手指移动，又指了指旁边的一匹：“那个紫底白碎花的，也要。还有那一匹，水红色的。”

他点出来的这三匹布，全都是最娇艳、最漂亮的小碎花，这明摆着是给小丫头片子做裙子、做小花袄的料子。

程月宁转过头，惊讶地看着他。

服务员大姐听完，觉得他可能是没经验，就觉得这花色好看，就要了。

她就劝道：“这位男同志是第一次当爸爸，没经验吧。虽然说婴儿刚出生，不分男女都能穿。但小孩子长得快，转眼就长大了，就算没满周岁的男孩穿这么花不好。你们买这么多，用不了浪费了。”

顾庭樾像是没听到她的劝说一样，直接说道：“这三种，每样扯五米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