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用吉普车碾过平整的柏油路,利落地拐进军区大院。
门岗的哨兵见到熟悉的车牌,立刻挺直腰板,敬了个标准的军礼。
顾庭樾打着方向盘,车速降了下来。
吉普车穿过林荫道,稳稳停在顾家二层小楼的院墙外。
院子里,秦书画正拿着个铝制的水壶,站在花架前给那盆宝贝君子兰浇水。
听见引擎熄火的动静,她转过头,一看见吉普车的车头,手里的水壶往旁边架子上一搁,踩着半旧的布鞋就快步迎了出来。
“月宁来了!”
秦书画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,直接绕过驾驶室,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。
“妈。”
程月宁应了一声,扶着车门框准备下车。
“慢点,慢点,别磕着头。”
秦书画一手护在车顶边缘,一手去搀她的胳膊,眼神全盯在程月宁那已经显怀的肚子上,嘘寒问暖的话一句接着一句。
“路上颠不颠?这大热天的怎么还往外跑,想买什么打个电话,妈去给你买啊。”
顾庭樾从驾驶座下来。
他砰地一声关上车门,绕过车尾走过来。
秦书画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他。
她拉着程月宁的手往院子里走,只留给亲儿子一个背影。
顾庭樾看着前面亲亲热热的婆媳俩,沉默了一秒,认命地拉开后座车门。
他长臂一伸,单手将那三大包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的牛皮纸包拎了出来,提着东西跟在后面进屋。
屋里开着风扇,凉风驱散了外头的暑气。
秦书画把程月宁按在客厅沙发最软的那个位置上,转身就去拿柜子上的搪瓷缸子,拔下暖水瓶的木塞,兑着温水给她冲了一满缸子的麦乳精。
“先喝口甜的垫垫。”
秦书画把缸子塞进程月宁手里,顺势在旁边坐下。
她的目光再次落在程月宁的肚子上,动作轻柔地摸了摸,“这阵子吃得下饭吗?晚上睡得安稳不安稳?”
“挺好的。”
程月宁捧着温热的缸子,笑着答话。
这时候,顾庭樾拎着那三大包布走了进来。
他把东西往实木茶几上一搁。
沉甸甸的布包撞在茶几面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秦书画被动静吸引,转头看了过去。
“这买的什么东西?这么多。”
“做小衣服的布。”
顾庭樾没多解释,拉了把单人木椅,在沙发对面坐下,长腿自然地交叠起来。
“买布了?这敢情好,正好我这几天在家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秦书画一听是给未出世的孙辈准备的,立刻来了精神。
她倾过身,伸手去解那粗糙的麻绳。
牛皮纸的边角被一层层剥开,里头的布料露了出来。
满眼娇嫩的粉色、艳丽的水红色、还有一块紫底的白碎花。
十五米的布料,花团锦簇地堆在茶几上,颜色鲜亮得能扎眼。
秦书画手上的动作停住了。
她愣了两秒,手指挑起一块粉红色的碎花布,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儿子。
“你扯的?”
顾庭樾靠在椅背上,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。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