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没等他开口反对,秦书画先拍了巴掌。
“好啊!住下!”
秦书画高兴得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,“家里什么都是现成的,你的房间张妈每天都打扫,被褥都是晒过太阳的。就在这住,谁敢赶你走!”
顾老司令也在旁边猛点头,一拍大腿:“就是!大院里有岗哨,比你们那个小院安全多了。宁丫头今晚就踏踏实实住这儿,想住几天住几天!”
长辈们的态度摆在这里,顾庭樾那一肚子话被堵得严严实实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耐着性子找了个无懈可击的借口:“妈,月宁现在睡觉挑地方,换了床她睡不踏实。”
程月宁抬起眼,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模样,唇角弯了弯。
“没事,我不认床,我认妈。”
程月宁把视线转向秦书画,声音放得很软,“妈,爸不是去军区开会没回来吗?我今晚正好跟您睡一屋。咱们娘俩一块儿把那几匹花布的尺寸定下来,您顺便再教教我怎么裁剪,行不行?”
这话一出,直接把秦书画的心给说化了。
“行!怎么不行!”
秦书画眼睛亮得放光,连连点头。
她这辈子就缺个贴心的小棉袄,现在大肚子的儿媳妇主动要求跟她同睡一屋,这待遇顾远征那个老头子都盼不来。
“走走走,现在就去洗漱,水都热好了。”
秦书画一把拉起程月宁的胳膊,小心翼翼地护着她往楼梯口走,边走边念叨,“那块粉底碎花的,做个荷叶边最好看,我上去拿软尺给你量量身长……”
程月宁顺着婆婆的力道往楼上走,走到楼梯拐角时,她停下脚步。
她回过头,对上顾庭樾那双黑沉沉的眼睛。
程月宁故意眨了眨眼,冲他露出一个明晃晃的、充满挑衅意味的笑,然后头也不回地跟着秦书画进了二楼的主卧。
随着“咔哒”一声,主卧的门关得严严实实。
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顾老司令早就背着手溜达回房间听收音机去了。
偌大的一楼,只剩下顾庭樾一个人。
他看着二楼紧闭的那扇门,脸色彻底黑透了。
夜渐深。
大院里连虫鸣声都静了下去。
顾庭樾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电视没开,手里捏着个茶杯,就这么坐着。
他不走,因为程月宁在这儿;但他留下来,也就是个独守空房的下场。
就在这时,院子外面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。
一辆军用吉普稳稳停在门外。
车门打开,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顾家大门被推开,穿着一身笔挺军装的顾远征大步跨了进来。
他肩上带着军区连夜开会的疲惫,身上还沾着外头夜晚的凉风。
顾远征解开武装带,刚准备往楼上走,目光一扫,就对上了坐在黑暗里当门神的大儿子。
顾远征愣了一下,眉头立刻皱了起来:“你大半夜不睡觉,坐在这儿装神弄鬼干什么?”
顾庭樾放下手里的茶杯,瓷底磕在玻璃茶几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