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母惊魂未定地站稳,抬头一看,眼前是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大个子小伙。
肩膀宽阔,胸膛结实,单手拎着她那堆死沉的行李,连气都不带喘一口。
刘母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睛瞬间亮了,连衣角都顾不上拍,目光像锥子一样把林晏泽从头到脚扫了一遍。
刘娟这时候才满头大汗地挤了过来,一把抱住老娘的胳膊。
“妈!你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!这要把腰闪了可咋办!”
刘娟心疼地替她拍着身上的灰,眼眶泛着红。
“我这不是寻思着城里啥都贵嘛!棒子面、新摘的豇豆,还有两只风干野鸡,我都给你带来了。”
刘母拍了拍刘娟的手背,眼神却压根没在亲闺女身上多停留。
她一扭头,直勾勾地盯着站在旁边提着行李的林晏泽,嘴角咧到了耳朵根。
“闺女,这……这位小同志,是哪家的啊?”
刘母扯了扯刘娟的袖子,声音没收住,“长得这叫一个板正!力气也大!你咋不给娘介绍介绍?”
刘娟被问得头皮一麻,赶紧拦住话头。
“妈,这……这是我朋友,也是咱们厂附近的工人,叫林晏泽。今天特意推着三轮车来帮忙接站的。”
刘娟一边说,一边去拉刘母,“走走走,咱们先出站,这儿人太多了。”
刘母看了看林晏泽,又看看自家闺女。
她家闺女这是找新对象了?
但现在不是追问她闺女的时候,转而热情地对林晏泽说道:“哎哟,小林啊,这大热天的,真是麻烦你了!这蛇皮袋子死沉,勒手吧?大娘自己来提!”
说着就要去抢。
林晏泽身子微微一侧,避开了刘母的手,把那个巨大的蛇皮袋子往肩上一扛,声音沉稳随意:“大娘,不沉。我力气大,这点东西不算什么。咱们先出去,外面有车。”
这一句“不沉”,加上那利索的动作,直接把刘母的心给收买了。
出了检票口,往三轮车方向走的这一路上,刘母彻底打开了话匣子。
她完全甩开了刘娟的胳膊,直接凑到林晏泽身边,一边走一边盘问。
“小林啊,今年多大了?家里几口人啊?”
刘母笑眯眯地盯着他。
林晏泽扛着蛇皮袋子,步子迈得稳,对老太太的盘问没有任何不耐烦,有一说一:“大娘,今年二十六。家里……目前就我一个人住。”
他没提林老太太那堆烂摊子。
“二十六好啊!年纪大点知道心疼人!”
刘母一拍手,眼睛更亮了,“一个人住更清净,没那么多婆媳矛盾。那你在哪个厂子上班?每个月工资多少?”
何春花跟在最后头,听着刘母这查户口一样的阵势,捂着嘴使劲憋笑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刘娟急得直跺脚,两步冲上去,强行挤在刘母和林晏泽中间。
“妈!你查户口呢!”
刘娟压低声音,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,“人家林同志就是好心来帮个忙,你问东问西的干什么!别乱认亲戚行不行!”
刘母不乐意了,一把拨开刘娟。
“死丫头,你懂什么!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!”
刘母瞪了闺女一眼,转头又对着林晏泽换上那副笑脸,“小林,你跟大娘说实话。你这么大老早跑来接站,是不是跟咱家娟子处对象呢?你放心,大娘不是那种老古董。只要你人踏实,对咱们娟子好,大娘这关绝对没问题!”
这话一出,空气瞬间安静了。
旁边拉着行李经过的路人都忍不住侧目。
刘娟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脸瞬间涨得像个熟透的西红柿。
她平时在厂子里再泼辣,面对这种直白到没边的话,也扛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