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母看了看那一桌子密密麻麻的账本和纸,眉头皱成了一个死疙瘩。
她站在茶几边,欲又止。
告诉娟子晏泽不是林家亲生这事?
不行。晏泽那脾气,连自己那些出生入死的兄弟都没说过,肯定是不想提。她要是从自己嘴里捅给娟子听,这不成了背后嚼舌根的丈母娘了吗。
可不跟娟子说,这饭怎么送?
她自己是绝不能再去了。现在去,碰上面了多尴尬!
“妈,你咋了?”刘娟看着刘母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纳闷道,“你要是有急事,你就把饭放这儿,我一会饿了自己吃。车队后头就有个国营饭馆,他自己有脚,还能饿着他?”
“胡咧咧啥!”刘母一听这话,气不打一处来。
她一把扯过网兜,转身就要往外走,“你不去我去!我自己再去送一趟!”
刘娟一看她亲妈来真的了,也是服了。
这老太太今天是对林晏泽着了什么魔了!
“哎哎哎!行了行了!别折腾了!”
刘娟几步跨过去,一把抱住刘母手里的网兜,硬生生给拽了回来,重新放在茶几上。
“你干啥!”刘母急得去掰她的手。
“你这腿脚,大热天的来回走不嫌累啊。”刘娟把饭盒按住,叹了口气,转身走到办公桌前,一把抓起桌上的黑色拨盘电话。
她手指麻利地转了一串号码。
“嘟……嘟……”
电话接通。
“喂?废木材厂车队。找谁啊?”大强那粗哑的嗓门传了过来。
“我,刘娟。”
刘娟语气干脆利落,毫不客气,“让林晏泽接电话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,紧接着传来一阵咋呼:“泽哥!嫂……不是,刘经理找你!”
又过了片刻,听筒里传来林晏泽低沉平稳的声音,带着点刚干完活的微喘。
“找我什么事?”
“我妈弄了几个好菜,手擀面、荷包蛋,还有红烧肉。大老远提过来非得让你吃。”刘娟没好气地瞪了旁边的刘母一眼,对着话筒继续说,“我这儿走不开,你自己滚过来吃。”
说完,“啪”的一声,她直接把电话挂了。
刘母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,气得抬手就往刘娟胳膊上拧。
“你这死丫头!你跟谁说话呢!”刘母压着嗓子骂,恨铁不成钢,“让你好好跟人家说话,你开口就是个滚?!人家晏泽欠你的啊!”
刘娟被拧得直躲,满脸委屈,一边揉着胳膊一边大声吐槽。
“妈!到底谁是你亲生的啊!”刘娟指着茶几上的铝饭盒,气笑了,“我到底是你闺女,还是你给他讨的可怜小媳妇啊?”
“你少跟我贫嘴!”刘母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,指了指饭盒,“那饭你不许偷吃啊!听见没?一块肉都不许夹!等晏泽来了,你们俩一起吃!”
刘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,拉长了声音:“知道啦——”
刘母看了眼墙上的挂钟,心里盘算了一下。
车队离华宁科技近,以林晏泽那大长腿,蹬个二八大杠,顶多十分钟就能到。
她也没多留。
“行了,饭送到了,我先回了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