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开门的是顾庭樾。
男人穿着一身常服,身姿挺拔得像一棵松。
他眉眼深邃,整个人透着一股沉稳内敛的冷厉气场。
这就是上位者的威压。
林晏泽在南城黑市里也是个人物,但此刻站在顾庭樾面前,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,收敛了身上那股地痞流氓的散漫。
“顾首长。”
林晏泽客客气气地打了声招呼。
顾庭樾面色平静地看了他一眼,目光落在他和刘娟并排站着的肩膀上,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。
他微微侧过身,声音低沉平稳:“进屋说。”
两人跟着进了屋。
客厅的沙发上,程月宁正半靠在软垫上,手里捧着一本书。
她穿着件宽松的居家服,脸色红润,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惬意的劲儿。
面前的茶几上,放着一盘刚洗好的葡萄,还有一小碟剥好皮的核桃仁。
“月宁!”
刘娟一进屋就扯开嗓门。
程月宁放下书,抬头看见刘娟,脸上立马露出笑意。
再一偏头,看到跟在后面的林晏泽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“哟,稀客啊。”
程月宁打趣道,“这大热天的,刘经理怎么有空带着林老板过来视察了?”
“别提了,快气死我了!”
刘娟一屁股在单人沙发上坐下,端起茶几上的凉白开就灌了半杯。
顾庭樾关上门走过来,没理会旁人,直接走到程月宁身边坐下。
他拿过一条薄毯,动作自然地搭在程月宁的腿上。
然后拿起桌上的一颗葡萄,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剥去外皮,递到程月宁嘴边。
林晏泽在旁边看着,识趣地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,腰背挺直,没敢乱靠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
程月宁咬过葡萄,含糊地问。
“还能什么事,林家那帮不要脸的呗!”
刘娟深吸了一口气,像倒豆子一样,把今天在车队发生的事,从头到尾扒拉了一遍。
从林老太太带着小儿子上门要抢大卡车,到林晏泽当众宣布自己吃软饭,再到外头传得沸沸扬扬的倒插门流。
最后,刘娟重重地拍了一下沙发的扶手。
“最可气的是,马婶全给抖搂出来了!林晏泽压根就不是林家亲生的!他一岁被抱养,十四岁就开始往家里挣钱,活生生被他们吸了十几年的血。分家的时候连床旧铺盖都没给!”
刘娟越说越火大,指着旁边的林晏泽。
“这傻大个还说就算了!这能算了吗?必须把钱连本带利弄回来!”
程月宁安静地听着。
刚开始听林老太太闹事时,她还只是微微蹙眉。
听到林晏泽不是亲生的时候,她那双清凉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光。
等刘娟全部说完,程月宁靠在沙发垫子上,没说话。
但她那张漂亮的脸蛋上,慢慢浮现出了一抹极度感兴趣的坏笑。
这笑容,熟悉她的人都知道,有人要倒大霉了。
顾庭樾刚剥好第二个核桃,准备递过去。
一抬头,就看见自家媳妇脸上这副不怀好意的表情。
男人深邃的眉眼间漾起一丝无奈的笑意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