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春花走向另外一排，书架上的书排得很密。

她又不懂英语，就贴着书架，低着头，手指点着书脊，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对过去。

她先找到了词典，就放进随手带的篮子里。

只差最后一本厚皮的语法书。

何春花顺着书架往最里头走，终于在一个偏僻角落的书架顶层，看到了那本深蓝色封皮的书。

书架太高，书又被其他几本大部头挤在中间，卡得很紧。

何春花把篮子放在脚边，踮起脚尖，伸长了胳膊去够。

指尖刚碰到硬质的书脊，她稍微一用力，书没抽动，反倒把旁边的一本薄册子蹭得滑了下来。

眼看那本薄册子就要砸到脸上，斜刺里忽然伸出一只手。

手指修长，骨节分明，稳稳托住了半空中的薄册子。

接着，那只手顺势越过何春花的头顶，抵住书边缘，稍一用力，便将那本厚重的深蓝色书抽了出来。

何春花下意识往旁边退了半步。

鼻尖擦过一缕极淡的皂角香气。

“当心。”

温润的嗓子在头顶响起。

何春花一愣，她抬起头，视线越过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浅灰色衬衫，对上了一双戴着细黑框眼镜的眼睛。

是卫青！

他手里只拿着两本外文原版书，衬衫的袖口依旧整齐地挽到小臂，整个人透着一股安静的书卷气，和这喧闹的书店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。

何春花的脸瞬间涨红，从脖子根一路红到了耳朵尖。

她慌忙低下头，视线盯着地面，双手局促地捏住衣角。

“谢、谢谢。”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。

卫青把那本厚厚的书递到她面前。

他看了何春花一眼，停顿了半秒，显然是认出了这张脸。

“你是程同学的朋友吧？”他嘴角牵起一个温和的弧度，嗓音平稳，带着老师特有的宽和。

何春花心跳漏了一拍，赶紧用力点头，伸手去接书。

交接的时候，她的指尖不小心擦过卫青的掌心，烫得她立刻缩回了手。书太重，险些脱手掉在地上。

卫青虚扶了一把，帮她拿稳了。

他顺势看了一眼书的封面。

“这本书选得很好，注解很详细，适合初学者。”他语气自然，分寸感拿捏得极好。

何春花没敢抬头看他，喃喃道：“是长菁姐推荐的。”

见何春花紧张得连眼皮都不敢抬，他也没有继续攀谈，只是冲她微微颔首。

“学习什么时候都不晚。加油。”

说完，他侧过身，脚步不疾不徐地越过何春花，往书架外侧走去。

何春花抱着那本沉甸甸的书，机械地点了点头，直到卫青走出好几米远，才敢慢慢抬起头。

书架尽头的过道里，阳光斜打下来。男人的灰色衬衫挺括整洁，身板笔直，背影干净利落。

她就这么盯着看，连手里的书角硌着手腕都没发觉。

“看什么呢？魂都被勾走了？”

肩膀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。

何春花吓了一跳，肩膀猛地一缩，险些把怀里的书扔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