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吃过早饭，刘娟进屋梳头换衣服。

何春花把收录机的插头拔了，小心翼翼地盖上一块干净的的确良防尘布。

随后，她走进里屋，把昨晚用过的横格本和那本入门书整理好，放进自己的帆布包里。

最后，她拉开抽屉。

那本牛皮纸封皮的薄册子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。

何春花伸手拿出来，视线落在右上角那两行刚劲有力的黑墨水字迹上。

「外语系教研室302」

「卫青」

她的手指在那个名字上轻轻停顿了一秒。那句翻译过来的话，再次在心头浮现。

何春花把册子小心翼翼地夹进那本深蓝色的厚皮语法书中间，确保它不会折角，然后装进了帆布包的最里层。

她把帆布包的拉链拉严实，背在肩上，转身走出屋门。

等到了下午，她就去一趟京市大学。

——下午两点，京市大学的校园里满是抱着书本赶路的学生。

何春花避开下课的人群，顺着外语系红砖教学楼的楼梯往上走。

直到看见门框上方那个木牌子：外语系教研室302。

门没关严，留着一道巴掌宽的缝隙。

何春花停住脚步，抬起手，曲起指节，刚准备在木门上敲两下。

听到里面传来“请进”两个字，她轻轻推开门。

靠窗的办公桌前，卫青正低着头批改讲义。

他今天没穿昨天那件灰色衬衫，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衣。细黑框眼镜架在挺直的鼻梁上，阳光透过窗玻璃打在他侧脸上，勾出一条清晰利落的下颌线。

卫青抬起头，视线越过镜片，落在了门口。

看到是她，他停下手里的笔，站起身。

他眼里带着温和笑意，主动开了口。

“程同学的朋友是吧？有事吗？”

他指了指靠墙的一把空椅子，转头看向何春花，“坐。你是来找程同学？她今天没在学校吗？我查查她的课表……”

何春花连连摆手，“我不是来找长菁姐的……”

她慌忙去拉帆布包的拉链。因为太紧张，拉链卡在布缝里，她用力扯了两下才扯开。

“我、我是来找你的。”

好不容易拉开包，何春花伸手进去，从最里层把那本牛皮纸封皮的练习册掏了出来。

“这个。”

她把册子往前一递，指尖微微有些发白。

“昨天在新华书店……你帮我拿书的时候，不小心把这个掉出来了。它被夹在那本深蓝色的语法书下面，我结账的时候才发现。我看上面写了你的名字和教研室，就……就送过来了。”

卫青低头看了一眼那本册子，眼底闪过一丝惊讶。

“我说昨天回来怎么找不着，还以为落在家里的书桌上了。”

他嘴角牵起一个很浅的弧度，“麻烦你特意跑一趟了。”

“不麻烦！”何春花赶紧接话，拿着册子的手又往前送了送。

卫青伸出手去接。

他的手指很修长，骨节分明。

何春花看着那只手靠近，脑子里突然闪过昨天在书店，这只手越过她头顶抽书的画面，还有鼻尖擦过的那股皂角香。

她心口猛地一跳。

在他的指尖刚刚碰到牛皮纸边缘的那一瞬，何春花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，下意识地松开了手。

她松得太快了。

卫青还没来得及捏紧。

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
练习册从两人手里滑落，掉在了水磨石地板上。

因为重量不均，册子掉下去的时候直接翻开了几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