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庭樾反手扣住她的手腕。
“来都来了,查清楚再走。”
走廊那头,赵主任脚底踩风地冲了过来。
两个护士推着平车紧随其后,铁架子在水磨石地面上碾出刺耳的动静。
“哐当”一声,急救室的门被撞开。
外科马主任提着老式木质急救箱,喘得像风箱。
内科刘主任脖子上挂着听诊器,连白大褂的扣子都扣岔了一颗。
“快!上平车!”
赵主任伸手就要去搀程月宁的胳膊,嘴里连珠炮似地下令,“血压计!急救箱就位!给血库打电话备血!”
整个急诊大厅瞬间拉响了一级战斗警报。
护士拿着血压计皮球,另一个人去推心电监护仪。
程月宁往后退了一步,后背撞上顾庭樾坚实的胸膛。
顾庭樾长臂一伸,把程月宁严严实实护在身后。他抬起右手,像一堵墙似的,直接架开了赵主任的手臂。
“她没受伤。”
这话一出,全场仿佛被按了暂停键。
赵主任举着手,呆若木鸡。
马主任的木箱子搁在铁架床边缘,上不去下不来。
刘主任刚把听诊器塞进耳朵,闻眉头拧成了死结。
“没受伤?那是突发心绞痛?还是接触了化学毒剂?”赵主任急得直跳脚。
顾庭樾视线扫过这群如临大敌的专家大拿。
他声音低沉,字字清晰:“她例假推迟了半月,我们想查一下,是不是怀孕。”
急诊大厅瞬间陷入死一般寂静。
护士手里的血压计皮球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骨碌碌滚出老远。
马主任嘴巴微张,半天没憋出一个音。
赵主任死死盯着顾庭樾的脸,反复扫描了三遍,确认这位首长没在开玩笑。
赵主任的脸色就像开了染坊,由白转红,最后黑如锅底。
他不是为了一个怀孕的可能,把他们都叫来,而觉得生气。
反而是因为着急,转头冲着护士台猛挥手,低吼了一句,“小刘!去把妇产科王主任请下来!快!”
吼完,赵主任回头看着那台急救设备,烦躁地猛搓了一把脸。
“撤了撤了!都推回去!平车拉走!换把带软垫的椅子过来!”
刚刚还杀气腾腾的急救阵型,瞬间原地解散。
不到五分钟,楼梯口传来一阵脚下生风的脚步声。
妇产科王主任披着白大褂,大步流星地走下来。
老太太六十多岁,头发花白,鼻梁上架着副黑框老花镜,气场一米八。
“人在哪?”王主任推了推眼镜,语气干脆。
程月宁此刻正坐在诊室的木椅上。
顾庭樾像尊煞神似的杵在她身侧。
王主任走进去,大金刀马地拉开椅子坐下。
她先打量了一番程月宁略显苍白的脸色,接着眼风一扫,瞥见顾庭樾肩上的两毛三,很不给面子地冷哼了一声。
“手伸出来。”王主任拿过脉枕。
程月宁乖乖把手腕搭了上去。
王主任三根手指搭住寸关尺,闭眼号脉。
诊室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。顾庭樾站得笔直,视线死死锁在王主任的脸上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