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合他今天走路时那微微分开的步子,以及现在极力避免牵扯腹股沟的姿势。
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,像一道闪电般劈进了她的脑海里。
“你……”
程月宁的声音猛地拔高,“你去做结扎了?!”
这句话不是疑问,而是彻底的震惊。
屋子里再次陷入了死寂。
顾庭樾没有否认。
他只是抬起没被她抓住的那只手,用粗糙的指腹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。
“嗯。”
他应了一声,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去剪了个头发,“个把小时的事,打了局麻,不疼。”
程月宁的手指悬在半空,脑子里“嗡”地响了一声。
她死死盯着顾庭樾那张故作轻松的脸。
在这八十年代初,这是一个讲究多子多福、男尊女卑观念依然深植许多人骨髓的年代。
别说顾庭樾这样的高级军官,就算是街头那些游手好闲的地痞流氓,也绝不肯在自己身上动这种刀子。
哪怕放在后世,医学科普已经极其普及,明确说明这手术对男性身体没有实质性伤害。
依然有大把的男人找各种借口推脱,把避孕和上环的痛苦理所当然地推给女人。
可顾庭樾呢?
他堂堂一个团长,手底下管着那么多人,最是要面子的冷面阎王。
就因为心疼她这几天孕吐,就因为今天上午李主任那句玩笑般的“同情孕”。
他硬是一声没吭,下午自己开车去把手术做了。
程月宁的眼眶,瞬间就红了。
那一抹酸涩感从鼻尖直冲眼底,眼泪没有任何预兆地蓄满了眼眶。
顾庭樾原本还能端着那副云淡风轻的架势,一看到她红了眼,整个人瞬间慌了神。
这位在战场上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首长,此刻竟然有些手足无措。
“哭什么?”
他顾不上牵扯伤口的疼痛,强行撑起身子往她这边挪了半寸。
常年拿枪都不抖的手,这会儿竟有些无措地悬在她脸颊边,指腹笨拙地去蹭她的眼角。
“真不疼。”
顾庭樾急切地解释,语气里全是对她的心疼和哄劝,“刀口还没我小指甲盖大,医生说休息两天就能正常训练,对身体一点影响都没有。”
他不解释还好,一解释,程月宁的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她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顾庭樾那只帮她擦眼泪的手上,力道不大,却带着十足的怨气。
“顾庭樾,你……”
程月宁咬着牙,声音哽咽,“这种事,你怎么连商量都不跟我商量一句!”
“有什么好商量的。”
顾庭樾反手握住她的手,将人往怀里揽了揽,避开自己的伤口,下巴贴着她的额头。
“我就是看着你受罪,我自己心里难受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结了挺好,永绝后患。老子这辈子,绝对不让你再遭第二次这份罪。”
程月宁听着他粗糙却直白的话语,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,酸软得一塌糊涂。
她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,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。
理智在这个极度护短又霸道的男人面前,溃败得不成样子。
“可是……”程月宁从他怀里抬起头,红着眼睛看着他,“孩子还没出生呢。万一……万一……”
她的话还没说完,顾庭樾的脸色骤然一沉。
那张带着枪茧的大掌,没有任何犹豫,直接捂住了她的嘴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