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庭樾看着亲妈一来,就把自己媳妇强占了,额头的青筋就忍不住一跳一跳的。
“这是我们暂住的家,您到我家不出声,突袭不礼貌!”
秦书画也知道这个道理,但这不是到门口了,听见月宁哭声,她就什么都顾不上了,冲了进来。
但她嘴上才不会承认,语气不好的数落道:“我突袭怎么了?我不突袭能看到你大半夜欺负月宁?”
顾庭樾看着亲妈那副老母鸡护小鸡的架势,心里那股领地被侵占的危机感更重了。
这哪是来探亲的,这分明是来跟他抢媳妇的!
“我没欺负她。”
顾庭樾站直了身子,脸还是冷着,“我自己的媳妇,我能照顾好,不劳您大老远折腾这一趟。”
“你能照顾好?你连个热乎饭都做不明白,你怎么照顾?”
秦书画毫不留情地当场拆台,刚想再多念叨两句,视线不经意扫过顾庭樾,话音突然顿住了。
昏黄的灯光下,她这个从小到大壮得像头牛的儿子,脸色不好看。
额头全是细密的冷汗,一只手还虚虚扣在小腹下方,站着的时候两条腿微微分着,姿势明显透着别扭。
秦书画眼皮一跳,立刻看出了不对劲。
“你脸色怎么这么差?”
她皱起眉,目光上下打量他,“站着还打晃,怎么,出任务伤着下三路了?”
听到这话,程月宁心头猛地一紧。
现在可是八十年代,老一辈人的思想大多还停留在多子多福上,尤其是在军区大院这种地方,谁家不巴望着能多生几个男娃传宗接代。
顾庭樾可是顾家独子,秦书画平时再怎么开明,要是知道儿子为了心疼媳妇,跑去断了后路,会不会对她生出芥蒂?
“妈,他就是……”
“我结扎了。”
顾庭樾根本没给程月宁掩饰的机会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汇报今天吃了几个馒头。
程月宁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薄毯边缘,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她紧紧盯着秦书画的脸,做好了迎接收拾残局、甚至婆婆发飙的准备。
秦书画愣了足足三秒。
她看了看顾庭樾那不自然的站姿,又看了看程月宁红通通的眼睛,最后目光又落回儿子那张冒着虚汗的脸上。
没有暴怒。
甚至连半点心疼都没有。
秦书画突然冷笑了一声。
“我说呢。”
她慢条斯理地替程月宁把散落在耳边的头发别好,嘴角往下一撇。
“你是不想戴那啥玩意儿,嫌耽误你自己快活,才去挨了这一刀吧。”
顾庭樾:“……”
程月宁:“……”
顾庭樾站在原地,下颌角的肌肉用力咬紧了,眼角狠狠抽动了两下。
秦书画压根不理会儿子吃瘪的表情,转头看向程月宁,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“月宁啊,你听妈一句劝。刚才是不是因为他结扎这事儿,感动得哭了?”
程月宁脑子还没转过弯,愣愣地点了点头。
“千万别。”
秦书画一脸严肃,板着脸传授经验:“女人啊,千万不要心疼男人,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!”
这是亲妈能说出来的话?
顾庭樾那张冷脸已经快绷不住了。
但这话一出,程月宁心里那座无形的大山,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