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庭樾坐在桌边,听着亲妈骂人,破天荒地觉得顺耳。
“顾夫人……您、您怎么能这么由着她……”刘老太被骂得倒退了一步,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“这可是你们老顾家的骨肉!”
“骨肉也是长在月宁身上。”
秦书画毫不留情地顶回去,“怎么,你以为我是那种眼皮子浅、只盯着女人肚皮的恶婆婆?”
“我告诉你,别说是吃点辣的酸的,只要她吃的不是毒药,她什么都能吃!如果因为一口气的,就让这孩子有问题,那一定是我儿子的种子不行!”
母子两人默契地说了几乎一模一样的话!
她冷冷地扫了刘老太一眼,直接下达了逐客令。
“行了。既然你那老规矩在咱们家行不通,你也别在这儿受气了。现在我来了,月宁的情况也稳定了,从今天起,你从哪来回哪去。”
刘老太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她怎么也没想到,自己平时在那些军属面前无往不利的规矩和说辞,在秦书画这里居然一文不值,甚至直接被扫地出门。
“顾夫人,这可是首长亲自安排我来的……”刘老太还想搬出靠山挣扎一下。
“少拿首长压我。”
秦书画摆了摆手,像赶苍蝇一样嫌弃,“你只管回去说,是我秦书画把你请走的。首长要是有意见,让他直接打电话到京市来找我。”
话说到这份上,刘老太那张老脸彻底挂不住了。
她端起自己带来的托盘,手直哆嗦。
看了一眼坐在旁边依旧神色淡淡的程月宁,又看了一眼浑身散发着冷气的顾庭樾。
这顾家,从上到下,简直是疯了。
刘老太一刻也待不下去,端着托盘灰溜溜地走了,连背影都透着狼狈。
院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。
屋里瞬间清静了。
秦书画转过身,刚才那股凌厉的威压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她走回桌边,重新拿起公筷,脸上堆满了笑意。
“月宁,没吓着你吧?”
她温声细语地问,又夹了一块青笋,“别理那种老古板,来,咱们接着吃。”
程月宁看着眼前这位护短护得理直气壮的婆婆,心口涌上一阵暖意。
前世见惯了算计,今生在这个小院里,她却被这最真实的偏爱包裹得密不透风。
“谢谢妈。”
程月宁低声说道,眼里带了点真实的笑意。
对面的顾庭樾看着这婆媳和睦的画面,心里那股郁气散了个干净。
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口,觉得这小米粥熬得恰到好处。
只是,当他再次看到秦书画稳稳坐在那个属于他的位置上时,顾团长眼角还是抽了一下。
算了,只要媳妇高兴,他家庭地位垫底,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。
顾庭樾放下碗,动作缓慢地挪了一下腿,安静地咽下这口带着酸味的狗粮。
早饭后,刘老太被顾庭樾派人送走。
小院里的空气都跟着清净了不少。
秦书画说到做到,直接接管了程月宁的饮食起居。
吃过早饭,顾庭樾去军区上班。
前脚刚走,秦书画后脚就把自己那个深棕色人造革旅行包拎到了八仙桌上。
拉链一拉开,里面分门别类用牛皮纸和布袋包得严严实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