]京市火车站外，烈日当头。

赵母双手死死抱着一个破旧的蛇皮袋，刚挤出拥挤的出站口。

她头发花白，满脸横肉，眼角吊着精光，正站在台阶上左右张望，盘算着怎么摸到那个叫华宁科技的厂子去闹事。

还没等她看清东南西北，两个穿着便装、身材魁梧的汉子直接拨开人群，大步走了过来。

两人一左一右，铁钳般的大手直接架住了赵母的胳膊。

“哎！干什么！你们干什么！”赵母吓了一大跳，双脚猛地一蹬，扯着公鸭嗓就开始嚎。

两人根本不听她废话，连拖带拽，直接把她往站外一辆蒙着帆布的解放牌卡车方向提溜。

“救命啊！抢劫啦！光天化日绑架老太太啦！”赵母双脚离地，拼命乱踢乱踹。

然而火车站周围人来人往，看着这两个面无表情、一身硬茬子气息的汉子，只以为是辖区公安在抓盲流倒爷，硬是没人敢上前多管闲事。

卡车后厢挡板“咣当”一声放下，赵母被直接扔了上去。

她摔得七荤八素，骨头都快散架了。刚想爬起来骂娘，一抬头，整个人却愣住了。

后厢里放着一把折叠椅，椅子上端端正正地坐着个女人。

女人烫着时髦的大波浪卷发，嘴唇涂着口红。

她双腿交叠，手里捏着一张纸，正冷眼看着摔在脚边的老太婆。

那眼神，像是在看一袋发臭的垃圾。

赵母咽了口唾沫。她一辈子待在小县城，连公社主任的媳妇都没穿得这么气派过。这女人这派头，活脱脱就是电影里走出来的阔太太。

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赵母骨子里的势利眼让她下意识软了语气，但随即又想到了自己被抓的委屈，脖子一梗，坐在车厢底板上大声质问，“我都不认识你，你凭什么抓我！光天化日，首善之地，还有没有王法了！”

听到“王法”两个字，刘娟忍不住轻笑出声。

“王法？”刘娟把手里的纸片往旁边一扔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居高临下地盯着她。“你跑到红旗公社，跑到我家门口，对着全村人抹黑造谣、满嘴喷粪的时候，怎么不知道打听打听那算不算违法？”

赵母猛地瞪大眼睛，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时髦干练的女人。

红旗公社？她家门口？
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赵母像见了鬼一样，指着刘娟的手指头直哆嗦，声音都劈叉了。“你是那个……那个叫刘娟的乡下丫头？！”

在赵母的印象里，刘娟就是个在土里刨食的村姑。

当年赵建宾下乡，偶尔在信里提过一嘴处对象的事。

赵母满心嫌弃，觉得一个泥腿子根本配不上她那个有文化会读书的儿子。她连面都不愿意去见一次，在家里更是从来不公开提起刘娟，嫌丢人现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