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娟嘴里说着客气的话,手底下的力道却没松半分。
“别在探视室里妨碍公安同志办正经事。”
刘娟就这么半是搀扶半是拖拽,顶着老太太的挣扎,直接把人带出了看守所的大门。
外头街面上的阳光晃人眼睛,那辆挂着帆布车篷的解放牌大卡车还停靠在路沿石边上。
刚才跟着跑车的两个壮实汉子,正靠在车门旁边抽大前门卷烟,瞧见刘娟领着人出来,两人当即踩灭了烟头大步迎上前来。
根本用不着刘娟多费唇舌交代。
两个汉子动作利索得很,一人架住赵母的半边胳膊,直接把正准备张嘴求饶的老太太双脚腾空提溜了起来。
“你们干什么。”
赵母嗓子里的求救声才刚刚冒出个头。
两个汉子手脚麻利地将老太太往卡车后厢里一送,毫不客气地将人扔在了铺着干草的车底板上。
随着咣当一声金属相撞的脆响,卡车后厢的铁挡板再次被推上锁紧。
“咣当”一声脆响,卡车后厢的厚重铁挡板被狠狠推上,锁扣咬合,直接将赵母那破锣般的叫骂声结结实实地闷在了帆布车篷里。
看守所大门外,阳光晒得水泥地发烫。
刘娟站在路沿石上,伸手掸了掸西装袖口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,这才转头看向站在车尾抽烟的两个汉子。这是周卫民派来帮忙的便衣,办事利落,手脚也重,对付这种农村出来的老无赖再合适不过。
“两位大哥,今天辛苦了。”刘娟语气客气,眼神却冷得清明。
其中一个汉子掐灭了烟头,用脚尖碾了两下,粗着嗓子问:“刘主管,这老太婆咱们拉哪去?直接送火车站扔回去?”
“不急着扔。”刘娟冷笑一声,“现在把她扔回去,指不定明天她就又搭火车跑来厂里闹。这老太太是属癞蛤蟆的,不咬人但膈应人。”
“那您的意思是?”
“南城那边不是有不少还没扒的老旧平房吗?”刘娟干脆利落地安排,“找个没人住的破院子,把她塞进去锁好。每天按顿给两个硬窝头,一碗凉白开,饿不死就行。只要这老太太两条腿还在喘气,就不准她踏出那扇院门半步。”
汉子听明白了,这是要强行把人拘起来。换作别人可能还有顾忌,但他们跟在周卫民手底下,对付这种涉案家属的寻衅滋事,手段多得是。
“您放心,她就是长了翅膀也飞不出那院子。”汉子咧嘴一笑,“等什么时候放人?”
“等赵建宾流氓罪和诽谤罪的判决书下来,判决盖了章,彻底板上钉钉了,再把这老太太连人带铺盖往南下的绿皮火车上一扔。到时候木已成舟,她回去除了哭丧,什么风浪也翻不起来。”
刘娟交代得明明白白,没留半点后患。
两个汉子痛快地应了一声,翻身爬上卡车驾驶室。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,排气管喷出一股青烟,那辆拉着赵母的解放牌卡车顺着林荫道开远了。
刘娟深吸了一口外头还算新鲜的空气,把肚子里那股从探视室带出来的闷气彻底吐干净。她刚一转身,视线越过几棵光秃秃的柳树,就看见马路斜对面的树荫底下,稳稳当当地停着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。
车牌号很眼熟。那是军区大院的车。
后排的车窗玻璃被摇下了一半,何春花正半跪在座椅上,拼命地探出头,冲着这边挥手。
“娟子!这儿!”
刘娟看着那辆车,原本冷硬的眉眼终于柔和了下来。她踩着高跟鞋,快步穿过马路,走到吉普车跟前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