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晏泽把事情简单交代了一遍。
公安给他做完笔录,又转过来问刘娟和何春花事发时的经过。
二拐子在墙角还想狡辩,说只是顺路搭讪,没干什么出格的事,林晏泽一记冷眼扫过去,他到了嘴边的话立刻咽了回去。
做完笔录,公安合上红皮本子,把钢笔别回上衣口袋。
他看了看墙角蹲着的两个惯犯,又看看坐在椅子上的刘娟和何春花,叹了口气,伸手抓起桌上的茶缸子。
“行了,事情我也了解得差不多了。”
公安喝了口水,“这事儿真要立案往上报,恐怕还不够判刑,最多也就是拘留个十天半个月,这俩滚刀肉在里头有吃有喝,根本不怕。”
他放下茶缸子,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,换了副劝人的口气。
“我看你们俩女同志,除了跑丢了鞋,也没真受什么伤,既然没吃大亏,他们俩也让这位男同志揍得不轻,要不今天这事儿就私下和解了吧,让他们赔你们点钱,修门的钱、买鞋的钱,这事儿就算了。”
何春花听见这话,紧张的绞着衣角,下意识想点头。
她从小就怕惹事,能息事宁人,当然是最好的。
刘娟却一把按住她的手,站了起来。
“和解?”
她不可置信的盯着那个公安,声音一下拔高了,“公安同志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照你这么说,非得我们今天晚上真让他们祸害了,非得脱层皮,或者出了人命,才够处罚?”
她抬手指向墙角那两个流氓,手指气得发抖。
“他们堵着死胡同不让我们走,明抢明夺的要把我们拉去废木材厂!这是没得手,要是得手了呢?没受重伤,是因为我们跑得快,是因为有人救了我们,不是因为他们心善!”
公安被她这一通抢白说得没了面子,脸色当即沉了下来。
“你这女同志,怎么就听不进好赖话呢?”
公安站起身,手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两下,“我是在跟你讲现实情况,你们大半夜的,两个单身女同志,非要走那种没灯的黑胡同,这能怨谁?”
他的视线在刘娟和何春花身上来回扫了两圈,最后停在何春花刚烫好的大波浪卷发和红格衬衫上。
“你们也看看自己的打扮。”
公安说到这儿顿了一下,语气里多了几分教训,“大晚上的,烫着个头,穿这么……这么扎眼的衣裳在街上晃荡,不就容易招惹那些不三不四的盲流子吗?”
这话一出来,屋里短暂的安静了下来。
何春花的脸一下白了,眼圈也跟着红透。
刘娟气得浑身发抖,脚底的伤口一跳一跳的疼。
这叫什么混账话!
他们花自己的钱买衣服,烫个头发,凭什么就活该被流氓盯上?
她正要拍桌子骂回去,一直坐在旁边没吭声的林晏泽站起了身。
他个子很高,穿着那件旧工装外套,肩膀显得格外宽。
他盯着那个公安。
“公安同志,你说这话,对得起国家和人民对你的信任吗?”
“老百姓穿什么衣服,烫什么头发,哪怕大半夜走在街上,只要没犯法,那就是自己的自由。”
林宴泽的目光凌厉,“不去管犯事的人,不去收拾这些社会上的渣滓,倒回头怪受害者穿得太好看,怪受害者走夜路?”
林晏泽嘴角带着冷意,“照你这个说法,如果今天他们是戴了首饰被抢,还怪他们穿金戴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