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进屋,刘娟强撑了一晚上的那股劲儿泄了,一屁股坐在床沿上,疼得直倒吸凉气。
何春花原本还想打趣她一下,是不是对那个林同志有意思。
但看到她抬起的脚上的伤口,就顾不得说这些,拿了水盆,伤了水,给她处理伤口。
伤口过到水,刘娟疼得直哆嗦,但死咬着牙没叫出声。
何春花一边擦,眼泪一边吧嗒吧嗒往下掉,砸在洗脚盆里。
“没事,就是一点小伤。”
“娟子,你有什么想法?”
何春花虽然是问刘娟,但她也有了点想法。
两人对视一眼,就领会了对方的意思——他们不能遇到点喽困难,就找月宁!
“强龙不压地头蛇,但要是找对了地头蛇的祖宗,那就不一样了。”
刘娟冷笑了一声。
何春花点点头,“这片地方,都在街道的管辖里!”
找管这片区的王主任!
先查查那些人的底线再说!
刘娟打定了主意:“明天一早,我就去找王主任。公安不是按流程办事不管吗?我就去问问王主任,他们街道管不管这帮盲流子!我倒要查查,这帮人背后到底是哪路神仙!”
“我和你一起去!”
两人商量好,赶紧洗漱完,关灯睡觉。
天刚蒙蒙亮,刘娟是被一阵尖锐的拍铁门声和骂街声吵醒的。
她猛地坐起身,她脚刚沾地,就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隔壁床的何春花也被吵醒了,顶着一头睡乱的波浪卷,揉着眼睛坐起来:“娟子,外面咋了?谁在闹事?”
刘娟没穿袜子,直接把脚往那双旧布鞋里一塞,脚底的伤口扯了一下,疼得她倒抽了一口凉气。她顾不上这些,抓起椅背上的外套,趿拉着鞋就往外走。
顺着走廊出来,前院空地上已经围了几个看热闹的工人。
华宁科技的安保一直很严。
大铁门边上,两个值夜班的退伍兵正拦着三个人。
一个五十来岁、穿着灰布褂子的干瘦老太太,正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满是黄土的地上。她两只手使劲拍着大腿,干嚎得极大声,眼角却连半滴眼泪都没有。
站在老太太旁边帮腔的,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,肩膀垮塌,眼神透着股缩头缩脑的算计。
他身边还跟着个齐耳短发的年轻女人,女人手里掐着个破手绢,正指着铁门里面破口大骂。
而林晏泽,就站在铁门内的水泥坪上。
他还是昨天半夜穿的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工装。
宽阔的脊背挺得笔直,冷眼看着外面那三人的撒泼打滚。
赶出来的刘娟愣了一下。
昨天她看他一个人住在那个连门栓都烂了的破院子里,还以为他是个没牵挂的光棍汉。
而且,他没提过自己还有父母兄弟。
不过,看到这家人遇到地痞流氓上门砸东西,第一反应不是报警,不是问林晏泽有没有受伤,而是直接找上门来,把所有黑锅往他头上扣,字字句句都在逼着他拿钱平事。
“看什么看!还不快点让他们赶紧开门!”
五十多岁的老婆子命令道。
而那个满脸算计的女人眼尖地瞧见了走过来的刘娟。
她上下打量着刘娟,眼珠子骨碌一转,指着刘娟喊起来:“妈!晏辉!昨晚那些流氓说了,林晏泽是为两个女人出的头惹出的事,肯定就有这个女人!咱们家的损失,得让她赔!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