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晏泽把自行车的锁头扣上,站直了身子。
他看了一眼急得快跳脚的刘娟,没说话,直接迈开大步朝大礼堂走去。
“哎!你干啥去!那头人多根本挤不进去!”刘娟赶紧追上去。
林晏泽没停步。
等刘娟追上他的时候,他直接一伸手,抓住了刘娟的手腕。
他拉着她就避开了正门那黑压压的排队人群,顺着大礼堂侧边的小道往里走。
“那咋办?硬闯啊?这可是南城大礼堂,里头有保卫科的!”刘娟被他拉着,跌跌撞撞地往前走,还不忘压低声音提醒。
林晏泽没回话,直接把她拉到了大礼堂侧面一扇红漆斑驳的铁皮门前。
门上挂着块木牌子,写着四个大字:非公莫入。
这是专门供内部职工进出的通道。
铁皮门半开着,一个摇大姐正坐在长条凳上打毛衣。
听见脚步声,大姐手上的动作一停,刚要瞪眼睛赶人,抬眼看清了走在前面的林晏泽。
大姐脸上的横肉瞬间化成了笑。
“晏泽啊!今儿礼拜天,怎么有空跑这儿来了?”
林晏泽松开刘娟的手腕,从工装口袋里摸出半包大前门,递过去两块奶糖。
“陈姐,我带个朋友过来,进去找个人。”他语气随意,没有半点架子,却透着股熟稔。
陈姐笑呵呵地把烟接过来夹在耳朵上,连问都没多问一句。
“找人啊?行,直接进吧。这会儿快开场了,里头黑,你们走路看着点脚下。”
“谢了。”
林晏泽点点头,回身冲还愣在原地的刘娟抬了抬下巴:“走。”
刘娟瞪大了眼睛。
她看了看满脸堆笑的陈姐,又看了看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工装的林晏泽。
这南城大礼堂可是公家的地盘,多少人为了买张票连夜排队,这男人随便打声招呼,连票都没看,直接就从职工通道大摇大摆地进去了?
她还在震惊里没回过神,林晏泽已经挑开了前面厚重的黑丝绒门帘。
眼前猛地一暗。
门帘落下,把外面的阳光和嘈杂瞬间隔绝。
放映厅里黑压压的一片,几百号人挤在长条木椅上,嗑瓜子的声音“咔咔”响成一片,嗡嗡的说话声在挑高的大棚顶下回荡。
刘娟本来视力就好,但这会儿突然从亮处进到暗处,两眼一抹黑,连前面的人影都重叠在一起。
这怎么找?
前面全是一排排黑乎乎的后脑勺,偶尔有几个人划根火柴点烟,那一瞬间微弱的火光,也只能照亮两三张陌生的脸。
“这边没见着波浪卷啊,他们坐哪排了?”刘娟急得小声嘀咕,踮着脚拼命往前探身子。
人实在太多了,过道里还摆着几个临时加的小马扎。
刘娟脚底的伤本就没好利索,这会儿看不见路,一脚踩偏,差点被过道上的汽水瓶子绊个狗吃屎。
一只结实的胳膊从后面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肘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