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呸！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！”

她扯着嗓子，冲着院子中间喊，声音尖锐得刮人耳朵，“外头车开得那么大，钞票赚得那么厚，连亲爹娘的死活都不管了！我就没见过这种没良心的畜生！老天爷怎么不劈个雷下来，收了这黑心肝的东西！”

“哗啦——”

隔壁院墙根下，一盆带着肥皂沫的脏水泼在了青石板上，水花直溅到林老太太的布鞋边缘。

“哎哟，你眼睛长头顶上了！”林老太太像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直接跳了起来。

泼水的是隔壁的马婶。

马婶手里还端着个空铁盆，站在水龙头旁边，没好气地白了林老太太一眼。

“你差不多就得了！”

马婶把铁盆往水槽里一扔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闷响，“天天坐在门槛上号丧，你不嫌丢人，咱们这大院里的街坊还嫌吵呢！人家晏泽现在过得好，你眼气什么？”

“我眼气？他是我肚皮里生出来的种，他赚的钱就该归老林家！”林老太太双手叉腰，唾沫星子乱飞。

“拉倒吧你！”

马婶根本不惯着她，往前迈了两步，直接把话挑明了，“你在这儿糊弄糊弄新搬来的街坊还行，咱们这些在院子里住了大半辈子的老邻居，谁不知道底细？那孩子根本就不是你亲生的，你在这儿装什么活祖宗！”

这句话一出，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一秒。

林老太太脸上的横肉猛地一哆嗦，眼底闪过一丝慌乱。

马婶却没停，嘴里像炒豆子一样连珠炮似的往外倒。

“人家不是你亲生的，对你们老林家也够可以了！你摸着良心算算，他从一岁进你们家门，到十四岁开始赚钱，你们满打满算，也就养了他十三年！打从他十四岁起，哪样少了你们的？你们二老加上那个不争气的小儿子，趴在人家身上吸了多少血？”

“他到了娶媳妇的时候，你们不想出钱，和他分家被你们赶出门了。现在你看人家买大卡车了，又想去摘桃子。做人不能太绝，小心遭报应！”

这番话字字句句都戳在林老太太的肺管子上。

林老太太的脸一阵青一阵白。

被揭了老底，她的伪装彻底碎了。

她转身冲到墙角，一把抄起平时扫院子的大竹扫帚，指着马婶的鼻子就开始发疯。

“你放什么狗屁！少在这儿满嘴喷粪！”

林老太太气急败坏，声音劈得直颤，“我老林家的事，轮得到你个外人来插嘴？你再敢在外头胡咧咧半句，败坏我们家的名声，我撕烂你的嘴！明天我就去街道办告你搞破坏！”

“你告去啊！你敢做还怕别人说！”

马婶毫不退缩，拿起水槽边洗衣用的木棒槌在池子边敲了两下，“真把人逼急了，我倒要看看街道办是抓我，还是抓你这个吃人血馒头的老妖婆！”

“你个烂了心肝的死老婆子，你给老娘闭嘴！”林老太太挥舞着扫帚就往前冲。

马婶也不甘示弱，举着棒槌迎上去。

两人隔着水槽，污秽语骂作一团。从林晏泽分家，一路骂到八百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，谁也不让谁。

两人光顾着吵，压根没注意到，离水槽十来米远的垂花门洞底下，还坐着一个人。

那是顺子他妈，顺子家就住在前院，平时这老太太最爱坐在门洞穿堂风凉快的地方择菜。

此刻，老太太连气都不敢喘，手紧紧抓着两根豆角，眼睛瞪得滚圆。

林晏泽不是亲生的？只养了十四年？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