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何春花苦语的时候,闫萍推着自行车去了闫家。
屋里的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来。
闫烨正仰靠在沙发上,衬衫领口扯开了两颗扣子,脚边放着一个酒瓶。
他去找何春花求和不成,这口恶气憋在他胸口,上不去也下不来。
“闫烨!”闫萍喘着粗气,连水都顾不上倒一杯,直接凑到茶几跟前,“你猜我今天下午在百货大楼看见谁了?”
闫烨眼皮都没抬一下,烦躁地扯了一下领口。
“没空听你瞎扯,我烦着呢。”
“是何春花!”闫萍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带着一股急于表功的兴奋,“你绝对猜不到她去百货大楼干什么了!”
听到这个名字,闫烨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他猛地坐直身子,视线扫过去。
“她去干什么?去买花衣服还是去买雪花膏?她现在傍上了程月宁,手里有几个臭钱,尾巴早就翘到天上去了!”
“要是买这些,我还犯得着急匆匆跑回来跟你说?”闫萍一拍大腿,两只眼睛放着光,“她买了一台三洋牌的收录机!而且,她手里还提着好几本厚皮的洋文书!”
闫烨愣住了。
他盯着闫萍,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,下意识反驳。
“洋文书?她一个乡下丫头,她买洋文书干什么?拿回去糊墙吗?”
“闫烨,你是不是糊涂了!”
闫萍恨铁不成钢地拉了把椅子坐下,凑得更近了些。
“她一个在厂里管后勤记账的,懂什么洋文?可你别忘了,局里之前可是要把你调去外事处的!”
外事处。
这三个字一出来,闫烨的眼神瞬间变了。
闫萍见他听进去了,赶紧添油加醋地往下顺。
“你想想,外事处那是干什么的?那是要懂外语、跟外国人打交道的!何春花早不学晚不学,偏偏在你调令这事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跑去学英语。她这是干什么?她这摆明了是打听到了你的动向,暗戳戳地学英语,想往你这边靠呢!”
闫烨没接话,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。
原本前几天在何春花那里惹起来的那点屈辱感,突然像被一阵风吹散了。
他站起身,在巴掌大的客厅里来回走了两圈。
那股自以为是的自信,又重新回到了他脸上。
“我就说嘛。”
闫烨扯了下嘴角,冷笑了一声,“下午她开车从我面前过去,连停都不停,装出一副硬气得不行的样子。我还真当她硬骨头呢。”
闫萍赶紧附和,“她那是欲擒故纵!当着厂里门卫的面,她不好意思搭理你。背地里,花着大价钱买收录机学洋文,还不是为了以后跟你能说上话,想找个理由和你复合?”
“算她还有点脑子。”
闫烨越想越觉得这逻辑天衣无缝。
何春花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孤女,靠着程月宁才勉强在城里立住脚。他可是正儿八经的机关干部,长得一表人才,家庭条件也摆在这。
她怎么可能真舍得跟他断干净?
她肯定还因为上次全聚德的事,心里还有气,故意拿乔,想让他多哄两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