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此时魏广德脑海里也在天人交战,京城的情况,朱衡在信中大抵都交待清楚了,不止是内阁里的争斗,还有高拱想把谭纶调回兵部给杨博打下手,他自己这边的事儿倒是丝毫没有提。
想来,工部现在的情况,不管是高拱还是张居正,都是无心去找茬儿,就好似户部一样。
真要是拿下,也是个烫手山芋,纯粹自找不自在。
不过魏广德想了片刻也想明白了,这些事儿里,除了写信让殷士谵稍安勿躁外,貌似其他的事儿他都插不上手。
自己在内阁的时候,可以说为了方便安插谭纶在蓟辽总督任上做事,现在内阁当权的是高拱,他放上自己人,貌似也是官场潜规则,没啥好说的。
一朝天子一朝臣,老话说的其实没毛病。
魏广德可不知道大明朝有名的内阁拳击手就是说的殷士谵,他这会儿还在想着怎么措辞,让殷士谵能够听进去自己的话。
是的,殷士谵脾气暴躁,性格很直爽,他是清楚的,这样的人比较认死理,不怎么听劝。
要是真打定主意要和高拱、张四维杠到底,还真不好劝说。
魏广德在心里满满推演,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另一个问题。
自己这边劝说殷士谵忍让,那结果呢?
高拱会不会见好就收?
或者是继续肆无忌惮的挑衅?
自己能劝住殷士谵一次,可要是高拱继续挑逗,泥人也有三分火,不行,但认字还是没问题,书写差点,但管家又不要锦绣文章,能写会算就行了。
这次,魏广德提笔就快速写了几封信出去,不止给殷士谵写信,还给朱衡和在京城的江西籍贯的科道官都写了信,目的自然就是请他们帮忙,联合各自的好友同僚一起帮殷士谵扎场子。
文官之间的争斗,无非就是这些,用文字进行攻杀。
科道嘛,不就是风闻奏事,发挥大家的聪明才智,尽情的想象,栽赃也好,诬陷也罢,就那么回事儿。
给殷士谵的信里,魏广德还刻意给他提了一句,那就是想办法刺激下华亭的徐阁老,让张居正不能继续附和高拱。
到时候为了徐阁老,让张居正和高拱怼上。
他殷士谵一个人扛高拱吃力,那就给自己制造盟友,联盟张居正,一起对付高拱。
可以说,魏广德在这一刻犹如张仪、苏秦附体,把合纵连横的计谋发挥的玲离尽致。
甚至怎么挑动高拱的神经魏广德都帮他想好了,把当初收集到的东西往高拱那几个门生那里一丢,他们自然会通知高拱往下查,不怕查不到徐家的那些破事儿。
把信写好,魏广德又检查了一遍,没有错漏,这才满意的点点头,放下笔。
又准备了几个信封,等到墨迹干枯后这才分别放进几个信封中封好口,两头打上火漆。
“张吉,安排个人,马上启程去京城,按照信封上的名字,把信给送过去。”
魏广德对一直在一旁伺候的张吉吩咐道。
“是,老爷。”
张吉接过魏广德手里一叠书信,马上恭敬的答应一声。
“快去,记住,十万火急,给人多准备点盘缠,要最快速度送往京城。”
魏广德嘱咐道。
一般来说,跑什么地方送信,花多少时间,需要带多少银钱,其实都是有数的。
不过这次情况特殊,魏广德不介意多花点银子,只要能够提前一天把信送到,他也好安心不是。
不过他不知道的是,别说乘船还是快马,这会儿就算是坐飞机赶往京城都晚了。
隆庆皇帝在当天晚间看到殷士谵的请辞奏疏后当即不喜,没有批红发回,而是选择留中。
虽说是殷家人直接送进宫里,可奏疏通过文书房和司礼监,消息自然是藏不住的。
殷士谵致仕的消息,当晚就传遍了京城官场。
事件发生太快,许多人都还没有想好该怎么站队,貌似当事人一方就想一走了之。
虽然被留中,但是殷士谵这会儿想通了,也丝毫不留恋什么权位。
在家里等了两天没有得到消息以后,殷士谵就再次上了一封奏疏请辞,这次他还给陈洪写了张条子,让陈洪帮忙在皇帝身边说上两句。
他不怕陈洪帮高拱打压他,大家手里都有对方担忧的东西。
至于府门,殷士谵自从那日回到家里后就一直闭门谢客,谁都不见,即便是自己那些老乡过来,他也只是给人一张条子就打发了。
他现在是真不打算见人,担心这时候和他们碰面,自己离开后会受到牵连,遭到高拱的打压。
唯一进了殷府大门的,也只有宫里来的太监,他是奉皇帝之命前来安抚的。
同样,高拱家里也来了一个太监,肩负的使命也都差不多。
于是,高拱在事发后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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