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都是自私自利的,但稍微要点脸都应该知道,之前他们在田亩上做的手脚,现在不过是要改正过来,居然还恬不知耻的反对。
“不过,最麻烦的还不是这个。”
在就几个人认真倾听魏广德话语后,魏广德再次说道,“张居正已经把打击讲学做为重要一环,而禁毁书院,就是要避免这些人利用教授身份,在书院里以授课名义行讲学之实。
而他选择的目标,就是泰州学派的何心隐。”
“什么?”
这次,依旧是周守愚反应最大。
何心隐,周守愚不陌生,毕竟是本地人,算是他的前辈。
早年,何心隐可是江西乡试的解元,但是却迷上心学,跟随颜山农学习,接受泰州学派思想的熏陶。
由于何心隐思想更加激进,与老师颜山农终因志趣不合,几年之后返回家乡永丰县传道讲学,在家乡办聚和堂,开始了自己独立的学者生涯。
他这样执拗的人,自然也和金达等人一样,看不惯当时权侵朝野的严嵩,甚至蓝道行对严嵩使坏,背后也有何心隐的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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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36谋划
蓝道行为什么会这么做,除了有裕王府一系暗中拉拢外,蓝道行好友何心隐也是游说的人之一。
所以,蓝道行死后,严世番也不打算轻易放过何心隐,直接派人要杀他。
裕王府行事很是隐秘,就算严家知道也不敢对裕王等其他官员怎么样。
但民间一个举子,就算是老乡,可刀都已经砍向严家了,严世番自然不会和他再客气。
金达和严家不和,严家只让他靠边站,也就过去了。
可这个何心隐是把严家往死里整,自然不会高举轻落。
何心隐为了躲避追杀,不得不辗转于福建、江西、湖北孝感以及重庆等地讲学布道,宣扬泰州学派思想,推进儒学平民化进程。
也是这次,为他换到了巨大的名声。
毕竟那时候天下不满严家的人太多了,私下里有人把倒严饬学政以振兴人才疏》就算批红,还有礼科这关要过。
周守愚在那里,可以设法拖延一二。
至于真治罪,那就让魏时亮帮忙打典为他脱罪。
“既然这样,你尽快写信告诉他,让他会老家去别到处讲学了。
说严重些,不想看着朝堂震荡,就最好老实一段时间。”
魏广德开口道。
谭纶明白魏广德的意思,能不和张居正那边斗上最好,否则也只能力保一下。
不管这么说,何心隐还是这时候江西文人的牌面,被人搞了,他们脸上也无光。
只是听了魏广德的话,周守愚为难的说道:“怕是难,他这人行事执拗,刚愎自用,很难说服得通,和高新郑差不多一类人。
熟识没错,但关系,据我所知,同乡之中和他关系好的没几个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
魏广德听到周守愚的话,一时心里就有了一些动摇。
如果真如周守愚所说,何心隐或许在士林中有些名望,可若是在同乡中关系一般,那就算被张居正治罪,老乡那里怕是也不会有很多人站出来为他说话。
“终归是文坛领袖,还是要保一保才好。”
不知是看出几人心思还是有感而发,谭纶这时候开口道。
“这样守愚,你给何心隐写信,再联络其他老乡都书信于他,劝说一二。
我这边回头也给镇山先生去信,让他也想点办法,就算骗也要骗他回去。”
魏广德点点头,明白谭纶的意思。
他话里说的镇山,其实就是致仕回乡的朱衡。
朱衡虽不是永丰人,但他是万安,也属于吉安府,永丰县也在其治下。
“虽然我反对他原稿上奏,但是我也不知道对他有多大影响。
若是张江陵坚持要禁书院,内阁阁议上,张四维肯定是会支持他的。
至于宫里,只要张居正拿出何心隐顶锅,怕是大概率会批红盖印。”
魏广德说出了他的无奈,现在内阁里,确实斗不过张居正。
“到了那一步,周守愚,礼科要对这份奏疏想方设法拖延,虽然不能驳回,但拖一天是一天。”
魏广德继续说道。
他其实知道,六科已经没有办法驳回宫里的旨意,因为张居正手里握着六科的监督大权。
只要六科拖延太甚,张居正很可能会举起考成法大棒。
“工甫,刑部那边你也开始打典一下,免得真到时候措手不及。”
魏广德继续说道。
几人听完都是默默点头,随后又听到魏广德说道:“本来今日之事,我还打算叫上汝默的,不过最后还是没让他过来。
我打算,尽快运作他进入吏部一段时间。”
魏广德说的人,自然就是申时行,嘉靖四十一年状元,已经在礼部担任右侍郎不短时间,这次魏广德想把人运作到吏部,自然就是为最后一步铺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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