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周围,站着一排持刀而立的黑甲战兵。
没人说话,也没人敢动。
台阶上,陈默手里又换了个新茶碗,里头泡的是从千户营帐里搜刮来的上等老君眉。
他呷了口茶,抬眼看着被押进校场的最后一批人。
都是巡检营的千户、百户等将官。
其中官衔最高的一个姓赵的千户,这人在广州城混了二十年,从底下的步卒一路爬到现在的位置,平日里在城里欺行霸市,就连知府周伯年都要给他三分面子。
可这会儿,赵千户被两个黑甲兵押着,跪在地上,满脸是血。
“陈大人!”赵千户抹了把脸上的血,梗着脖子,还想强撑硬气,“末将奉知府令,派兵去保护官驿,并无冒犯之意!您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缴了弟兄们的械,是不是得给个说法?!”
“说法?”
陈默站起身,走下台阶。
“赵千户,你到现在,还不知道自己为何跪在这里?”
“什么?!”赵千户愣了愣。
“你以为我是因为你派兵去围官驿来的?”
“不然呢?”
“哼!”
陈默冷笑一声,抬手朝后方招了下。
一个暗稽司的文吏小跑着过来,将一封文书递到了陈默手里。
陈默展开文书:“经查,广州府巡检营千户赵奎,伙同百户孙三、李蛮牛等人,自永和十八年起,暗通岭西雷氏,走私精铁、硝石入山,累计获利白银十三万二千七百两。账目、出库单、接头人供词,俱全。”
赵千户的脸色,顿时一片煞白。
“你、你血口喷人!”
“血口喷人?”陈默把文书合上,随手扔给文吏,
“你宅子后院,东南角砖下,有三层地窖,银子全藏在那里,对不对?赵千户,你们广州巡检营的俸禄什么时候这么丰厚了?”
赵千户浑身剧震,嘴唇哆嗦着,再也发不出完整的声音。
完了,全完了。
人家连他藏银的地窖都摸得一清二楚!
陈默不再看他,转身面向那群惊疑不定的将官和降兵,声音陡然转冷:
“本官知道,你们里头有不少人,跟着喝过汤。但正主儿已经拿下了,本官不想把刀架在所有人脖子上。”
“给你们两条路。”
“第一条路,就地编入城防营,戴罪立功。之前在巡检营的饷银,照旧。表现好的,额外发一笔安家费。”
人群里有人悄悄抬起了头。
“第二条路,继续蹲这儿。等本官的人查清你们的烂账,该杀的杀,该关的关,一个不落。”
话音落下,庭院里静了那么三秒。
“我、我选第一条!”
“我他娘早就看赵千户那狗贼不顺眼了!”
“大人英明!大人给条活路,弟兄们从今往后就给您卖命了!”
哗啦啦,满院子的人齐刷刷跪倒一片。
陈默眼皮都没抬。
他知道这些人不是什么好货,但广州城初定,他需要补充人手。
这批地头蛇虽然不中用,至少认得城里各条巷子、各家门户,能帮着稳定局面。
等局面稳定了,再慢慢清洗也不迟。
当务之急,是把广州城的城门、码头、粮仓、银库,全都攥在手心里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陈默转身,对身边的人吩咐道,“四门换防完毕之后,百姓不禁,商贾不禁。但任何人,敢趁乱滋事,当场格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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