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你在岭南怎么帮刘正风捞钱的;账本藏在哪里;每年的银子,是通过哪家票号、谁的手运去京城的;还有你跟雷家那帮土司签的私盐和铁器条子……”
陈默每说一句,周伯年的身体就剧烈地哆嗦一下。
全知道!
暗稽司怎么全都知道?!
“一笔一笔,全给老子交代清楚。”
陈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,“只要你吐得干干净净,公爷就不杀你,广州知府这把椅子,你接着坐。”
周伯年茫然抬头,双眼直勾勾、难以置信地盯住陈默。
不杀我?
还让我接着当知府?!
这种谋逆贪墨的抄家灭族之罪,护国公居然肯放过他?!
“别这么看着我。”
陈默指了指身后的北方,眼中闪过一抹狂热与敬畏,“这话是公爷亲自交代的。”
“我们公爷说了,杀人容易,一刀劈了就是,可管这几十万人的岭南烂摊子,难。”
陈默冷冷地盯着周伯年,
“你周伯年在广州经营这么多年,懂行,水头熟,用得顺手。公爷是个大度的人,只要你肯换个主子,旧账一笔勾销。”
香头飘起一缕青烟,已经烧掉了五分之一。
“你要是想继续当刘正风的忠臣,一炷香后我不拦你。外头的囚车已经备好了,连带着你的发妻、小妾、儿子孙子,我一起打包拉往京城刑部大狱。”
“你大可以去天牢的草堆里慢慢熬着。”
“到那个地步,你猜你那位自身难保的恩师,是会拼了老命、冒着被牵连的风险捞你出来……”
“还是连夜差人,送一碗热腾腾、加了猛料的断头饭给你?”
周伯年眼角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乱跳。
心理防线彻底崩塌。
在官场摸爬滚打大半辈子,他太懂京城那些清贵大佬的做派了!
平时满嘴仁义道德,一旦出了事,下狠手最快的就是他们!
弃卒保车,壁虎断尾。
一旦他作为活口被押解进京,对刘正风而,就是一个随时会要命的雷!
只有死人,才最能保守岭南暗账的秘密。
他周伯年只要敢进京,半路上可能就会因为“失足落水”或者“急病”暴毙而亡!
陈默看着面前这摊已经完全被抽走脊梁骨的烂肉,嫌弃地拍了拍手。
“活路给你铺好了,就看你长没长脚。”
“公爷要的是岭南安稳,要的是海贸的银子源源不断地送往北边,你这把老骨头拿去喂狗,狗都嫌塞牙。”
“吐出账本,交出名单,干干净净改换门庭。”
“这广州知府你接着当,逢年过节,照样吃香喝辣。”
香炉里的那炷细香,已经烧掉了一半。
白烟笔直往上窜,马上就要见底。
陈默站起身,作势就要往外走。
“香可不长了啊……想死想活,周大人,自己定!”
“我招!!!”
就在陈默的靴子即将迈出门槛的那一刹那,身后传来了一声凄厉尖叫。
周伯年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,一把抱住了陈默的大腿。
什么两榜进士的风骨,什么正四品知府的威仪,此刻全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他就像一条最卑微的老狗,整个人趴在陈默脚下的青砖上,哭得涕泪横流。
“我全招!陈大人!陈祖宗!”
“我手里有底账!有刘正风亲笔写给我的密信!每一次走账的暗记,全都存着!”
“别送我进京!我愿为护国公效犬马之劳!我做狗!我做公爷在岭南最听话的狗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