塞恩针对邪沼之主所进行的实验，并没有因为第一套意志稳定装置取得成功而停下。

恰恰相反，伴随着邪沼之主主动开放更多规则权限，塞恩接下来所能观察、研究的内容，变得更多了。

机械文明布置在邪沼时空深处的一百二十六座节点，只用了不到百年时间，便扩充到了三百余座。

这些机械节点围绕邪沼之主沉睡的灰绿色规则海洋，形成一圈又一圈极为复杂的规则回路。

终寂灰印负责压低混乱规则的活性。

洛克留下的情绪系规则结晶，则帮助邪沼之主区分那些涌入自己意识深处的无序杂音。

至于塞恩的平衡调度核心，主要负责调整不同时段进入邪沼之主体内的规则总量。

第二套意志稳定体系，由此渐渐成型。

这套体系第一次全面启动时，邪沼之主正处于相对清醒状态。

他没有维持类人型规则真身，而是化为一片几乎与周边灰绿色海洋融为一体的庞大阴影。

数以亿万计的邪沼规则脉络，从他的规则真身体表延伸向整个母时空。

其中每一条脉络，都向邪沼之主传递着无比庞杂的信息。

某些信息来自邪沼时空的本土生物。

另一些信息，则是邪沼时空不同星域的规则变化，以及数之不尽的混乱意志。

如此庞大的信息体量，哪怕是普通十二级强者，也会在极短时间内被彻底冲垮意识。

邪沼之主却承受了不知多少万年。

只是这种承受，也让他绝大多数时候都处于浑噩状态。

“开始吧。”邪沼之主的声音，从灰绿色规则海洋深处传来。

塞恩闻，立即激活周边所有机械节点。

一条条银灰色规则锁链，自不同方向探入邪沼之主所在海洋。

这些规则锁链不是用来封印邪沼之主的。

以塞恩目前布置在这里的力量，也不可能真正封印一位如此强横的极端规则存在。

它们的作用，只是把同时涌入邪沼之主体内的庞大规则信息，强行分成不同批次。

随着第二套意志稳定体系启动，原本波涛汹涌的灰绿色海洋，渐渐平缓了许多。

邪沼之主的规则阴影，也从最初的不断扭曲，转为相对稳定。

不过塞恩并没有因此放松。

天网所呈现出的各项规则数值，仍旧在不断攀升。

外部体系能够减缓邪沼时空对邪沼之主个人意志的冲击，却无法从根本上切断双方联系。

邪沼之主就是这方次元维度的主人。

一旦他与母时空彻底分离，其自身力量与生命本质，也必定会蒙受极大影响。

实验持续到第一百七十二年时，三百余座机械节点中，已经有接近四分之一出现不同程度的污染。

其中部分节点表面，甚至生长出狰狞的灰绿色血肉与复眼。

塞恩没有立即销毁这些节点。

他只是通过天网将其暂时隔离，并继续记录规则污染的扩散过程。

邪沼之主的意识仍旧保持清醒。

这已经比第一套装置所能维持的时间更久。

但塞恩很快注意到，随着邪沼之主调动的母时空本源越来越多，他眼底代表混乱的灰绿色光芒，仍旧会渐渐高涨。

外部意志稳定体系终究存在极限。

“停下吧。”塞恩说道。

第二套意志稳定体系随之缓缓关闭。

邪沼之主没有强行维持实验。

周边不断活跃的邪沼本源，也在他的主动压制下渐渐归于沉寂。

这是邪沼之主处于浑噩状态时，绝对不会做出的理智判断。

待附近规则波动彻底稳定后，塞恩面前很快出现大片实验数据。

这些数据共同指向了同一个结果。

“仅凭外部装置，依旧无法让你永久维持清醒。”塞恩对邪沼之主说道。

“如果想从根本上解决问题，你必须主动分割一部分母时空权柄。”

邪沼之主的目光，顿时变得深邃许多。

主动分割权柄，意味着他将失去对部分邪沼本源的直接掌控。

这对于任何一位维度之主来讲，都不是一件小事。

特别是邪沼之主这种本就依靠母时空本源，才拥有超出寻常十三层次力量的极端规则存在。

权柄分割的数量越多，他能够直接调动的力量便越少。

但如果不这么做，整个邪沼时空的混乱意志，又会源源不断冲击他的自我意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