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菲儿身处局内，也能明白自己之所以被推上这风口浪尖，全都是那位天主为了配合顾衡的布局而刻意为之的。

这“起源试炼”哪里是求来的？

分明是那位天主大人早就为她安排好的路！

手段何等的算无遗策？

天主根本不需要主动开口，只需要稍加引导，这两位为了仙道派未来殚精竭虑的圣相就会自己巴巴地跑去请命，主动把名额给“求”出来。

把他们俩对神位更迭的焦虑和对未来命运的担忧拿捏得分毫不差。

说到底。

瀚圣相和涛圣相自以为是他们豁出老脸挣来了天大的造化。

殊不知这番机遇从头到尾都跟他们毫无关系，连同整个仙道派在内，都不过是天主手中顺水推舟的工具罢了。

不过。

这种掀桌子的真相，白菲儿自然不可能表露分毫。

但凡瀚圣相能听见她此时的心声，估计能当场气得走火入魔。

“瀚圣相。”

白菲儿适时地抬起头，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：“既然是两位圣相共同为我求来的恩典，晚辈理应一并当面道谢……只是今日这等重要关头，为何不见涛圣相露面？”

闻，瀚圣相原本还带着几分欣慰的脸瞬间垮了下来，眼底满是阴郁。

“别提他了。”

瀚圣相烦躁地一挥大袖。

“自从一年多前他被天主突然传召过后，性情大变。”

“他此刻龟缩洞府之内，谁都不见，就连我亲自去寻他商议要事，也只传了句‘诸事莫问，顺其自然’就把我给打发了！”

“如今神储之争迫在眉睫，仙道派正是需要统筹大局的时候，他却当起了缩头乌龟，实在不明他在天主那里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话，竟受了这等刺激……”

瀚圣相心里的憋屈流连于面，白菲儿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
气成这样子，想必是闭门羹吃爽了。

白菲儿静静地听着瀚圣相的抱怨，心里却像是有一道闪电划过，瞬间明悟了过来。

一年多前？

顾公子刚来的时候？

她脑子转得飞快，瞬间就明悟了里头的弯弯绕绕。

涛圣相绝对是知道了些什么。

他去见天主，肯定是得知了天主和顾公子之间的联系，甚至有可能被天主当面敲打了！

所以涛圣相不想再搅和进这趟浑水里。

闭门不出，明哲保身。

但他不敢把自己知晓的事情往外传，就只能硬生生地把瀚圣相瞒住，任由瀚圣相至今还在不知真相地为仙道派的“神位大计”瞎忙活。

白菲儿在心底暗叹一声，看向瀚圣相的目光中，那丝怜悯之色更重了。

“算了，随他去吧。”

瀚圣相发泄了几句，似乎也觉得在一个晚辈面前说这些有些失态，便摆了摆手，打住了这个话题。

“我不能在此久留，天主稍后便会亲自降临见你。”

瀚圣相压低声音。

“天主绝非寻常强者，威势不可揣度，你必须低头垂目，谨慎行事。”

“绝对不可直视天主尊容！更不可有半分失礼之处，若是触怒了天主，别说试炼资格，你这条命能不能保住都是两说！”

白菲儿乖巧地点头如捣蒜。

“谨记圣相教诲。”

见她态度端正，瀚圣相这才稍稍放心，转身化作一道流光，迅速遁出了至高殿堂。

那背影怎么看都有点落荒而逃的架势。

大殿再次陷入死寂。

只剩下那股历经无数纪元沉淀的厚重气运，在空气中缓缓流淌。

白菲儿孤零零地站在殿堂中央，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。

她其实也是有点紧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