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让你自杀。”
李玄章说道:“我是说,如果你出了意外,很多事情就自然终结了。你家里的那些事,你爱人、你孩子,组织上会按正常程序处理。你的那些财产,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。如果你担心有人趁机落井下石,我可以给你一个保证,没有人会碰你的家人。”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王韦超的声音沙哑而颤抖,他想说“这跟杀我有什么区别”,但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。
李玄章的语气软了几分,带着一种真诚的痛惜:“韦超,我是在为你考虑。你走到今天这一步,我很心痛。但我现在能做的,只有帮你保住你身后的人。你明白我的意思吗?”
王韦超缓缓闭上眼睛。
他明白,他太明白了。
如果他活着,所有人都得死。如果他死了,所有人都能活。
“你让我想想。”
王韦超的声音很轻。
挂断电话后,王韦超整个人仿佛被人抽去了精气神,瘫坐在办公室那张宽大的皮椅上。
另一边。
李玄章放下电话后,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。
他没有时间犹豫,必须马上行动。
“省纪委已经掌握了王韦超的犯罪事实,马上要对王韦超采取行动了,你们做好应对措施。”
“好的老大,我明白了。”
那人挂断电话后,便立即去准备了。
就在李玄章紧急布局的同时,王韦超也在做着最后的挣扎。
他拨通了一个很少使用的私人号码。
“老领导,我是韦超。”
“嗯,你说。”
“情况可能比想象的严重。我这边有些事,可能需要您的帮助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,然后缓缓开口:“韦超啊,有句话我本不该说。但到了这一步,你也应该想清楚,有些事,该自已扛的就得自已扛。你走了这么多年,该享的福都享过了,也该知足了。”
王韦超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,从对方的话里,他听到了一种冷酷的切割意味。这意味着,他已经做好了被抛弃的准备。
“老领导,我明白您的意思。但我有一个请求,我的家人……”
“你的家人,没有人敢动。这一点你可以放心。”
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王韦超头顶浇下,他浑身冰凉,手机差点从手中滑落。
电话挂断了,王韦超坐在椅子上,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,瘫软在那里。
他曾经以为,自已站得够高,关系够硬,出了事总有人会保他。
可当他真正到了悬崖边上,那些曾经与他称兄道弟、把酒欢的人,一个比一个跑得快。
他想起了曹刚。
曹刚的死,他一直否认与自已有关。但此刻,他忽然理解了曹刚死前的心境,知道自已是弃子的时候,那种恐惧与绝望。
他缓缓站起身,离开了办公室,秘书要跟着他,被他摆手制止了。他独自走进电梯,按下负一层的按钮。地下车库空旷而寂静,他走到那辆黑色轿车前,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。
就在这时,他的手机响了起来,备注为小周。
他脑海里浮现出一张脸,那是一张年轻而精致的面孔,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和恭顺,那是他的情人,周琳。
她住在江城城东那套他给她买的公寓里,每周他都会过去,在那里他不用做市委书记,不用算计,不用防备,只需要做一个被服侍、被崇拜的男人。
他知道周琳未必真心爱他,可他不在乎。在那个小公寓里,他至少可以暂时忘记自已是谁,忘记自已做过什么。
他原本想挂断,但想想自已此时又能去哪呢?
随后,就接听了起来。
“小周,什么事?”
“人家想你了嘛,你都好久没来看人家了。今天有没有空来人家这里坐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