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又觉这借口蹩脚,补了句:“奴才年纪大了,不中用了,这手也不如从前稳了。”
司烨眼神轻飘飘的睨了他一眼,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哼笑,“是不中用了,这手不稳,心也跟着不稳了。”
语气听不出半分责备,却让张德全额头瞬间沁出冷汗来。
下意识要跪地,司烨却忽然站起身往外走。
张德全半曲着膝盖,姿势难堪的僵在原地,一时起也不是,跪也不是。
直到司烨走出屋门,廊下的穿堂风卷进来,吹得他浑身一冷。
心神归拢,赶忙跟出去,在门外与风隼打了照面,默默抬袖擦了把冷汗,又从袖底偷偷朝风隼递出一个示警眼风。
风隼心头一紧,方才还算松弛的身形登时绷得笔直。
二人跟在司烨身后,穿过薄雾,未过多久,便到了行宫偏殿。
青灰色微光透过窗纸浅浅渗进殿内。
司烨推开殿门,屋里静悄悄的,不见奶娘身影。
他放轻脚步走入内室,满室温淡香气糅着孩童身上独有的软绵奶气扑面而来。
一息入肺,他本能的循着气息行至榻边,骨节分明的手指伸出,轻轻挑开垂落的纱帐。
视线落在床榻上,心头骤然一滞。
女人躺在床上,纤薄春衫的衣带开了,露出藕荷色肚兜,白的浮光流动的莹肌上枕着欢儿的小脑袋。
一只小手还肆无忌惮的贴在细腻白皙的胸口安歇。
司烨喉结上下滚动,克制不住的俯下身,想仔细看清她熟睡的眉眼。
目光却被她锁骨处的一颗红痣勾住。
眉头狠狠一蹙,脑海里似有什么画面一闪,快的让他捕捉不到。
他的心没由来的疼起来,本能觉得,这处红痣不该有半分疤痕。
许是他身上的沉水香太冷,又或是受到灼热气息的惊扰,阿妩睫毛轻轻颤了颤。
缓缓掀开一点朦胧眼尾,眼神雾蒙蒙的对上近在咫尺的脸。
她肩头一缩,身上薄纱滑落得更开。
一声细碎轻喘从唇边溢出。
“陛下……?”
因为没醒透,她的声音还带着鼻音,轻轻软软的,听在司烨耳里,仿佛是有根羽毛轻扫心间,酥麻麻的。
被这样灼热的视线盯着,阿妩那点朦胧睡意顿时散去。
整个人清醒了,又后知后觉衣衫松散,肩头大半肌肤露在外头,脸颊一烫,当即想抬手去拢敞开的领口。
头顶突然落下司烨低沉微哑的嗓音:“别动。”
“莫惊着欢儿。”
阿妩手一顿,指尖僵在原处。
他说这话的时候,明明可以偏开目光回避,却偏偏定定望着。
清晰感受到男人炙热的视线牢牢落在自己裸露的肌肤上。
阿妩有些害怕。
蓉城那一晚,他压着自己发疯要她时便是这种眼神。
那种心理和身体同时被摧折的痛苦,记忆尤深。
阿妩微垂着眼,长长的睫毛慌乱地扑扇。
司烨望着她无措的模样,喉结轻轻滚动,半点没有移开视线的意思,反而轻笑。
“这就害羞了?”
他倾身,距离近得能看清阿妩颤动的眼睫:“难不成你男人,不曾近身怜惜过你?”
见她紧抿着唇,不敢作答,司烨眼底的温情骤然敛去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