\\苏婉卿猛地一挥广袖,指向殿外那漆黑的夜空:
“你口口声声怕天下大乱!”
“本宫看,真正乱了大乾朝纲、寒了天下民心的,不是灾民!不是护国公!”
“正是你们这群满口仁义道德、满肚子男盗女娼的伪君子!假忠臣!”
苏婉卿步步紧逼,走下御阶,那股上位者的威压,让前排的官员连呼吸都觉得开始压抑。
“三千流民,在你们眼里只是奏折上一个冷冰冰的数字!”
“但那不是草木土石!那是大乾的子民,是江山的根本!”
“你一句‘区区三千’,轻飘飘四个字,抹杀掉的是三千条活生生的人命!碾碎的是这世间最基本的仁心天理!”
“你配谈礼法?!”
“你配守祖制?!”
“你配执掌风纪、监察百官?!”
连环三问,狠狠砸在卢正明的老脸上。
卢正明嘴唇嗫嚅着,还想拿祖宗法度来当挡箭牌:“娘娘……臣、臣是官,官无罪……”
“闭嘴!”
苏婉卿厉声暴喝。
“自今日起,你卢大人,不配忠,不配谈礼,不配居庙堂之高!”
啪唧。
一声闷响。
卢正明眼珠子一翻,整个人瘫软在了冰冷的金砖上。
殿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苏婉卿缓缓转过身,通红的凤眸扫过满殿瑟瑟发抖的群臣。
“你们怕担责,本宫不怕。”
“百姓种地,交赋税,养朝廷,奉君父!”
“赵家受万民供养,才坐稳了这江山社稷!”
“如今万民将死,你们不思救主之民,却拿‘赵家天下’这四个字来压本宫?!”
她声音陡然拔高,
“这天下既是赵家的天下,那赵家,就更不能看着自己的百姓去死!!!”
这句话,像一记响亮的耳光,结结实实地抽在每一个文官的老脸上,抽得他们颜面扫地,骨头寸断。
苏婉卿失望地看着他们。
“你们方才不是问,这破了规矩、强征乡绅粮草的亡国之责,谁来担吗?”
她微微扬起雪白的下颌,那张绝美的脸上,绽放出一抹决绝的冷笑。
“本宫来担——!!”
话音落下。
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,苏婉卿缓缓抬起双手,摸向了头顶。
那里,戴着一顶镶嵌着明珠翠玉,象征着大乾母仪天下、至高无上权力的九龙四凤冠。
它是皇权,是规矩,是无数女人做梦都想要爬上去的巅峰。
“娘娘!!!”
一直跪在旁边的小墩子,此刻仿佛意识到了什么,吓得魂飞魄散。
他扑通一声,连滚带爬地扑到苏婉卿脚边。
“不可啊娘娘!万万不可啊!您是国母啊!”
苏婉卿没有理会。
她的眼神,没有半分迟疑,没有半分留恋。
白皙修长的手指穿过珠翠,扣住了凤冠的底座。
然后,用力一拔!
“咔。”
固定凤冠的金簪被硬生生拽了出来,划破了她的头皮,渗出一缕鲜血。
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那顶象征着大乾皇后尊位的凤冠,就这样被她生生摘了下来!
满头如墨的青丝,失去了束缚,如黑色的瀑布般倾泻而下,披散在华贵的宫装之上。
一缕鲜血顺着她的额头流下,平添了几分惨烈与妖冶。
“娘娘——!!!”
殿内群臣彻底慌了!
女子当众披发,已是极大的失仪。
更何况,是当朝皇后!
她这是疯了吗?!
她不要命了吗?!
苏婉卿手捧凤冠,目光睥睨,扫过那群面如土色的官员。
声音,平静得令人胆寒。
“这凤冠,是陛下给的。”
“这监国之权,也是陛下给的。”
“你们说本宫牝鸡司晨,说本宫用酷吏,乱朝纲,坏法度。”
“你们觉得本宫贪恋这权力,想借着赈灾的名义揽权?”
“好。”
“本宫,认了。”
她冷笑一声,手腕一松。
“哐当——!!!”
价值连城的凤冠,重重砸在坚硬的金砖地面上!
在那一瞬间,时间仿佛都静止了。
珍珠四溅,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盘,噼里啪啦地滚落到那些朝臣的膝盖边。
极品的祖母绿玉石崩碎开来,折射出幽冷的光。
金龙折角,彩凤折翼。
那一声巨响,像一柄重锤,狠狠砸在所有官员的心口上,砸碎了他们所有的体面、骄傲和那层伪善的画皮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