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承业被俘的消息,朝廷始终没有正式发出邸报。
可盛州城里,早已传得沸沸扬扬。
北境叛王押解南下时,囚车没有走最快的水路,而是绕行数州,缓缓而来。
每过一城,停上一日。
每停一日,城中百姓便像潮水一样涌来,隔着官兵和木栅,去看那位曾经高坐北境、手握重兵、号称“大乾北境铁壁”的镇北王。
有人朝囚车里砸烂菜叶。
有人跪在道旁,抱着亡夫的灵牌哭得撕心裂肺。
也有人拖家带口,挤在人群最后头,只为亲眼看看那个让边关连年战火、让无数人家失去父兄丈夫的藩王,到底长着怎样一张脸。
林川就是要让天下人看清楚,赵承业败了,北境的天也换了。
大乾不再是从前那个任由藩王坐大、豪强割据,连山匪海寇都敢踩上一脚的病骨架子。
这是震慑。
也是宣告。
告诉那些还在暗处观望的地方世族、江湖豪强、藩军旧部——
赵承业都倒了。
你们,又算什么东西?
午门广场上。
十万百姓原本还沉浸在刘正风方才那番惊天指控里,满场哗然未散,谁也没有想到,林川竟会在此刻,当着天下人的面,真的把赵承业提出来。
那可是赵承业!
刘正风刚刚才把所有罪名一股脑推到他头上。
可现在——
“哗啦!”
铁链拖地的声音,从午门深处响起。
刘正风跪在高台上,脸上血色瞬间褪尽。
“不……”
他的嘴唇剧烈颤抖起来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午门内,一道偏门缓缓打开。
冷风从门缝里卷出,吹得高台上的旗帜猎猎作响。
两名铁林军先行踏出。
随后,是四名披甲军士。
他们没有押着人走,而是推着一辆特制的黑铁木轮椅,一步一步,自午门阴影中缓缓现身。
轮椅通体以黑铁包边,轮轴粗大,椅背两侧钉着数道寒光森森的铁环。
轮椅上的人,双腕被铁扣锁死,腰腹缠着粗重锁链,脚踝也被精铁镣铐牢牢束住。
那一圈圈铁链锁着的,正是一头曾经择人而噬的老狼。
锁链拖在地上,随着木轮碾过青石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哗啦……”
“哗啦……”
那人披头散发。
苍白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截削瘦苍白的下颌。
他的双腿软软垂在轮椅下方,膝盖以下缠满暗褐色的布条。
显然,腿已经废了。
昔日纵横北境、马踏边关的镇北王,如今连站起来的资格都没有!
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,整座午门广场,彻底炸了!
“赵承业?!”
“那真的是赵承业吗?!”
“护国公真的抓到他了?!”
“看不见啊!”
“让一让……”
“别急!!!”
后排百姓疯狂踮起脚尖,抻长脖子往前挤,乌泱泱的人潮如同被巨石砸中的湖面,层层叠叠,开始向前涌动起来。
前头的人想看得更清楚,后头的人想挤到前排,中间的人被推得东倒西歪。
“让一让!让俺看看这叛王长啥样!”
“前边的别堵着!一辈子难遇一回藩王伏法!”
“我的娘啊,真给推出来了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