伴随着安萨的怒吼,后方队伍中,数十把牛角号同时吹响!
千夫长拔汗那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翻上战马,朝王城方向疾驰而去:
“开城门!!”
“大祭司携神象尊者凯旋!!”
随着大军缓缓行进,巨大的王城,近在咫尺。
“嘎吱吱吱——轰!!”
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沉重金属摩擦声,跨越那道漆黑冰冷护城河的巨大千斤吊桥,在数条手腕粗细的铁索牵引下,缓缓砸落在冻土之上,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雪尘冲击波。
紧接着,那两扇包着铁皮、足有三丈高、平时需要几十个壮汉才能推开的龟兹正南门,向着两侧轰然洞开!
就像是一头沉睡了百年的巨兽,终于向着这群披着神明外衣的修罗,毫无防备地敞开了它最柔软的咽喉。
安萨端坐在马背上,面甲之下的那张脸,肌肉正在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。
他死死咬着牙,才没让自己在这个节骨眼上笑出声来。
曾几何时,他安萨不过是个在龟兹王城外城坊市里,为了几两碎银子对这些守城军官点头哈腰、连进内城资格都没有的卑微商贾。
而现在,他穿着圣火铁骑大统领的银鳞锁子甲,堂而皇之地让龟兹国最精锐的禁卫军为他牵马坠蹬!
今天,他们这群在西域神权眼里连猪狗都不如的“异端猎物”,就要把这座高高在上的神权堡垒,连皮带骨,嚼得稀巴烂!
“进城!”
安萨猛地一挥马鞭。
“轰!轰!轰!”
六百名身披银鳞锁子甲的“圣火铁骑”率先踏上吊桥。
他们的动作并不整齐,甚至有些人在踏上吊桥时,双腿还在微微发抖。
但没人注意到他们的紧张。
因为,所有人都跪在了路旁。
队伍中央,那尊庞大无比的“黄金神象”,碾压过吊桥厚重的木板,发出“隆隆”的闷响。
地耗子藏在象腹那幽暗逼仄的机关舱里,听着车轮震动声,双脚有节奏地踩踏着配重踏板。
“呼啦——”
当神象庞大的身躯彻底穿过城门洞的那一刻,整个龟兹王城内部的景象,犹如一幅极其荒诞的画卷,在所有伪装者的眼前轰然展开。
这是一条足以容纳十匹马并排驰骋的中央白玉大道,直通王城最核心的白马总坛广场。
而此刻,这条长达数里的大道两侧,密密麻麻、黑压压地跪满了人!
数十万龟兹王城的信徒、百姓、低阶僧侣,在风雪中伏地叩首。
没有一个人敢抬起头。
整条长街上只能听到犹如海潮般的经文诵读声:
“赞美大黑天!”
“赞美阿不思大祭司!”
“赞美神象尊者!”
“圣火不灭,诛杀异端!”
“哐当……哐当……”
囚车木轮碾过白玉石板。
困和尚那一双铜铃般的大眼,透过囚车的木栅栏,盯着长街尽头——那座高耸入云的白马总坛,以及总坛前方那座搭建得无比奢华的观礼高台。
在那座高台上,龟兹王头戴王冠,身披紫貂大氅,正与十几位身穿红袍的神庙副祭司谈笑风生。
他们手中端着镶嵌着宝石的金杯,杯中盛满西域醇厚的葡萄酒,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支凯旋的队伍。
“轰——隆隆——”
当最后一辆辎重车驶入城门洞。
龟兹王城的南门,轰然关闭!
巨大的门闩“哐当”一声落下,彻底锁死了这座拥有三万精锐守军的坚固堡垒。
城墙上的守军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。
城内的百姓欢呼雀跃,期待着即将到来的盛大血祭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