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笑,还挂在脸上。
眼角余光却猛地瞥见,对面的盾墙疯狂后退。
盾墙后头,一声大喊破空而来:
“铁雷——”
那老匪脸上的笑,还在。
轰!!!!
爆炸从高举着的手炸开,密集的弹片席卷了方圆三五步的空间,十几名挤在一起的老匪满头是血倒下。
烟尘里,那个接雷的老匪连个囫囵尸首都没剩下。
这一声爆炸,把所有海盗都震住了。
可根本不等他们反应过来,两支黑黢黢的有大腿那么粗的管子,架在了船舷旁堆起的沙袋上。
风雷炮口,直接对准了对面的福船。
引信呲呲冒烟。
三五颗铁雷也同时扔了过去——
……
轰!轰轰轰!轰轰!轰轰轰轰轰轰轰轰——
旗舰上,陈魁和几个头目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。
这不是他们熟悉的,甚至在他们的认知里,从未发生过的交战场面。
巨大的轰鸣,浓烟与火光,在视野范围内几乎所有爆发接舷战的福船上,此起彼伏。
一声接着一声,一茬连着一茬,炸得整个海面都在抖。
甚至正在靠近粮船的那几条福船,也没能幸免。
船舷边上挤着的、挥着刀枪嗷嗷叫着准备跳帮的老匪们,迎接的更多,火铳的脆响像炒豆子一样从浓烟里泼出来,泼完一轮,紧接着就是爆炸。
残肢断臂飞上半空,成片的身影抱着头往下跳,扑通扑通砸进海里,像下饺子。
哀嚎声四起。
隔着几里的海面,都听得见。
“到底……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有头目扶着船舷,目瞪口呆。
谁能回答?都他妈没见过!
“火、火炮?”
军师嘶吼一声,“大当家,是火炮!”
火炮?
陈魁猛地扭过头,直愣愣地盯着他。
火炮……
这玩意儿,自己座下旗舰和身边几艘番船上面也都有,但它打的是实心铁弹啊!
轰的一炮过去,砸个窟窿,灌进点水,顶多如此。
哪有这么大的爆炸威力?
哪有隔着一条船帮、把满满一舷人炸成碎肉的威力?
而且,发射的位置是在甲板!
他死死盯着远处那几条浓烟滚滚的粮船。
没有炮座,什么都没有。
那些炮,就像是凭空从甲板上长出来的!
“是妖法……”
旁边一个头目脸色惨白,
“大当家,这是妖法啊!海上出了海怪了,”
“放你娘的屁!”
另一个头目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上。
“别他妈扰乱军心!”
不管怎样,堂堂黑鲨大当家,到底是东海横行了三十年的老枭。就是这电光石火的一瞬,陈魁眼里的茫然,便瞬间被他掐灭了。
疯狗挡道,不能蹲下来跟疯狗讲理。
眼下的局面,福船都已经接舷了,撤不了,几千老伙计若是不救,他陈魁的家当就空了一大半了!
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。
乌云压顶,眼看大雨倾盆。
唯一的活路,就是把番船拉开!
用番船上的大炮,把那些粮船一条条轰沉!
“传令!!”
陈魁扭头嘶吼一声,
“所有番船,转舵!绕到粮船侧翼,给我用炮轰!轰沉他们!!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