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晃眼,时间便过了足足七天。
黑罗刹尝试性离开黑城寺,却没有一个能够下山后走出湖畔的草原。
面对阴阳界的正常道士,先生,黑罗刹能够做到远远胜之,面对辛波,哪怕是空安的黑城寺还未曾彻底建好,空安的实力还不够其余辛波强劲,他们依旧不是对手。
这是完完全全的被降维打击!
空安手中的骨珠已经很多,成了长长一串,若是仔仔细细去数,竟有一百零八枚!
至少有两日,不再有黑罗刹走出黑城寺。
空安身上的衣袍,生生用血浸染成了朱红色!
“还不回来吗?”
空安喃喃低语。
他一手持着一把金刚杵,一手拨着那串足足有他胳膊长短的念珠,朝着黑城寺走去!
……
……
黑城新寺。
辛波自尽的消息,早已传递到全寺每一个僧侣耳中。
首座未归,副首座化作怪异恶鬼,没有恢复,更没有成为神明归位,这本就让黑罗刹的心性不稳。
空安之死,无疑对所有人的内心,来了一记重锤!
詹祀辛波送来的密勒羌姆罗刹,头颅还在主殿的蒲团上。
空安的尸身,依旧心口插着金刚杵,盘坐在主殿中。
这一幕,何其讽刺?
不久前,已经有黑罗刹走出寺庙,去见詹祀辛波。
所有人都知道,空安为什么会死。
他是辛波中的孱弱者。
詹祀辛波意图让密勒羌姆黑罗刹做首座,空安不肯,杀了密勒。
可空安没有更强的手段能打破詹祀的封寺。
甚至詹祀还请来两位辛波助阵!
这意味着,就算是真正的首座回来,依旧不可能进入寺庙中。
除非詹祀辛波网开一面。
可这一面,根本就开不了。
空安,完了!
走投无路,才是空安之死的真实原因!
……
明妃殿。
徐彔殃杀男罡的鬼身,阴气怨气比之前几日还浓郁。
黑城寺本来就是这样,再加上符契画地为界,他早就成了大鬼。
殿门是关闭着的。
上官星月站在门口,透过虚掩着的一条缝隙往外看。
“甭看了,他脚底抹油,转世逃命,能指望那群黑罗刹做什么?他们坚持了十天,真的早就超乎我预料之外。”
“等会儿,那个长得和猪头一样的辛波就要上来。那老东西可没安好心,不知道又会安插谁进来当首座,倒霉的就是你,你得想个办法逃出去才行。”
“嗯,我觉得等他们进来之后,去看空安尸身时,就是你的机会。”
“你逃出去以后,要赶紧和罗先生汇合。孩子出生前,我的事情千万不能告诉纤儿,别惊动胎气。记得和罗先生说,以后纤儿就托付给他,多给我照看着点儿。”
“还有,务必让他给我儿子,或者女儿当干爹,罗先生这人看不透生死,他会看在我的份上,会好好照顾纤儿娘俩。才不会像是天元那个死胖子,以及其他老家伙,说得出,做不到,只会让人失望,让人伤心。”
徐彔嘴里吧嗒吧嗒,倒豆子一样,说出一大番话,情绪格外浓烈。
语罢后,没几秒,徐彔的眼神又瞬间变得阴厉。
“对,就这样办,不就是神明吗?”
“等会儿肯定会有黑罗刹过来,老子直接把他当祭品啃了。”
“这神明,老子倒要当当看,究竟有没有那么厉害?”
“想要整死我,那就得付出代价!”
除了阴厉的表情之外,徐彔的语气更是凶狠起来。
“我不走。”
上官星月轻启唇,语气坚定:“我走了,明妃殿一定会被拆。他和空安不一样,正副首座,都可以被换,你会被抽筋剥骨,摧灭魂魄,灰飞烟灭。”
“你是先天算的朋友。”
徐彔一愣,眼皮微微搐动,说:“我是罗先生的朋友才对吧?”
一句话,徐彔就直接把天聊死了。
紧接着徐彔再道:“别闹上官姑娘,纤儿遭的罪,你受不了,她是道士,道心坚韧,皮囊之苦,终将褪去,因为皮囊本身就会被净化。”
“你不一样,你是先生,你最后还得指望着羽化登仙,先生身体,那就不是简单的皮囊。纤儿是没有选择,她被迫,你明明可以选,却意气用事。到时候你崩溃起来,恐怕会让所有黑罗刹都兴奋,我想想都觉得可怕……万一除了首座,詹祀还让你度化其余黑罗刹?”
话语间,徐彔都打了个冷颤,脸上全是恶寒。
稍顿,他再道:“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,懂吗?老子这条命真是注定留在黑城寺里。”
“你出去后报信儿,罗先生还有机会给我报仇,再不济,逢我忌日,多烧两沓纸,那也算是个慰藉!”徐彔显得格外苦口婆心。
上官星月紧抿着唇,脸色微微煞白。
明妃殿的中央,地上还有一把几乎被溶解的雷击木剑,不仅仅是剑,还有数块符。
前几日,徐彔还是用了上官星月的方式。
并非道士的吞剑兵解,而是抱剑,强行驱散阴气。
上官星月再靠着卦位,聚合生气到徐彔的身体上。
结果,黑城寺的生气不够多,无法给徐彔魂魄形成反哺帮助。
徐彔自身阴气太重,雷击木剑承受不住,罗彬给出的阴符七术符,同样被损毁一套,完全无法拔阴。
空安能脚底抹油,转世逃命。
徐彔却是真的画地为牢,走投无路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