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了,老师。”沈峰点了点头。
......
袁兆雄的死闹得非常大,直接惊动了省里。
专案组下来了,住满了县招待所一整层楼。
调了袁兆雄出事前三个月的通话记录、会议记录、调研行程安排。
他们把那条出事的山路走了不下二十遍,把出事车辆的残骸拆了又装、装了又拆。
最后什么都没有查出来。
交通事故。雨天路滑,驾驶员操作不当,车辆坠入山沟。
报告写得很干净,条理清晰,证据链完整。
专案组撤走那天,县里的干部们集体松了一口气。
沈峰可一点都不担心,因为抹除证据是他做的。
袁兆雄追悼会由县委举行。
那一天阴得很沉,院子的松柏被风吹得呜呜响。
来的人很多,省里和市里都派了人。
董天健穿着一身黑西装,表情肃穆,跟每一个认识的人握手、点头、寒暄。
他的悲伤很得体,不多不少,刚好够一个县委副书记应该表现出来的分量。
沈峰站在董天健身后,看着灵堂正中袁兆雄的遗像。
照片上的袁兆雄还是那副无框眼镜,斯斯文文,嘴角带着一点笑意。
沈峰抿了一下嘴,只能在心里默念一句,“袁县长,一路走好。”
随后追悼会开始,首先就是县委书记周全致悼词。
最开始悼词还算正常,“同志们,我们今天怀着十分沉重的心情深切悼念我们的好县长、人民的好公仆,袁兆雄同志......”
可当周全念出“袁兆雄同志勇于和当地恶势力作斗争”这句时,卡了壳。
他的小眼睛在稿子上飞速浏览,脸色变了又变,最后直接跳到了最后一段。
悼词最后磕磕绊绊地念完了。
沈峰的目光扫过一脸尴尬的周全,再看看脸色黑如锅底的董天健。
有点意思啊~
是谁在捉弄周全,又是谁在为袁县长打抱不平。
就在这时,沈峰看见周全的秘书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,在周全耳边说了什么。
然后就看见周全一脸不悦的说道:“这群小老百姓瞎凑什么热闹,万一冲撞了领导怎么办,让门口的警察把他们赶走。”
周全这话声音不小,沈峰听得清清楚楚。
接着沈峰就看见一个年轻人走了出去。
他知道这个年轻人叫李仕山。
老师口中那个很有天赋、也很有运气的人。
当初他只是认为,李仕山也只是老师手里一颗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。
可是谁也没想到,这个李仕山能把这整个汉南官场乃至沈家搅得天翻地覆。
“咚~咚咚咚~”
一阵悦耳的马林巴琴铃声响起。
沈峰睁开了眼睛,车窗外是炽热的太阳,让他有些恍惚。
自己这是做了一个梦吗?
从自家老宅的枇杷树一直梦到追悼会上的李仕山。
沈峰抬手抹了一把脸,看了一眼前面计价器上那刺眼的三位数。
他是睡了多久,车又开了多久?
司机倒是“好心”没打扰他睡觉,就这么拉着他绕了大半个城市。
手机还在响着,马林巴琴的旋律在安静的车厢里反复回荡。
沈峰低头看了一眼,李仕山的名字在跳动着。
接起电话,李仕山懒散又带着几分无赖的声音传来。
“喂,峰子,钱要到了嘛。”
沈峰嘴角抽了抽,无语的说道:“要到了。”_c